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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上班族与小学生的圣诞夜一（第1页）

阳菜摸出钱包，先抽出几张纸币，想了想又多抽了几张，一起放进一个信封里。信封角落画着只胖乎乎的大橘猫，是她平时闲得无聊时随手画的。她把信封往妈妈手里塞，妈妈却推拒着不肯收，往后缩着手说：“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自己攒着钱买点好吃好穿的，在外边别太苛待自己。”“您就拿着吧。”阳菜硬是把信封塞进妈妈兜里，抬手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就算是给那只小猫买点猫罐头也好呀。”

“你画得真像。”山本太太笑着叹了口气，不再推辞，将信封放进外套口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散落的碎。坐了没一会儿，她便说要赶最后一班大巴回乡下，怕晚了就没车了。阳菜哪里肯依，抓起外套就要送妈妈去车站，还想留她住下：“床够宽，凑合一晚没问题，明天再走也不迟。”妈妈摆了摆手，扣好自己的外套扣子往外走：“不了不了，你明天还要早早上班。我在家住惯了，睡外头反而睡不着。你别送了，我自己走到车站就行，路都记着呢。”两人推搡了半天，阳菜最后还是依了妈妈。

阳菜送妈妈走到楼下，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融进飘雪的夜色里，才慢慢转身往回走。手里还攥着妈妈临走时塞给她的两个橘子，带着妈妈的体温——那是妈妈怕自己晕车特意带的，最后却没舍得吃，留给了女儿。她剥开橘子皮咬下一瓣，甜丝丝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涌上心头。

“这橘子真酸啊。”她吸了吸鼻子，含着嘴里的橘子瓣慢慢往回走——明天还得早起给办公室的同事们买咖啡呢。

今天是圣诞节，外面飘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就像童话故事里描绘的那样。大人们总说，圣诞老人会在平安夜驾着驯鹿飞过天空，把礼物送到每个孩子家。他明明乖乖在床头挂了袜子，还早早睡了觉，甚至吃掉了最讨厌的青椒，可为什么今天早上醒来，却没在家里找到圣诞老人送的礼物呢？

今天去学校，其他同学都说收到了礼物。

所以，八岁读小学二年级、正值好奇心旺盛的洋太，特地抱着天文望远镜和三脚架来到寒冬的阳台。

他想问一问圣诞老人，昨天为什么没给自己礼物——是因为自己是坏孩子吗？

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一周他都很乖。

那是迟到了还是忘记了？他用电脑查过，美国萨摩亚和贝克岛是最晚过平安夜的地方，和日本相差整整二十一个小时。

今天一定要等到圣诞老人

是的，记得这是在严寒深夜生的事。时钟指针肯定已经走到晚上十点，爸妈应该已经上床睡觉了。在这样的状况中，一个二年级小学生在当时住的公寓五楼阳台设置望远镜，随即开始眺望远方夜空。

洋太哈着冻得红的小手，认真地把三脚架架在阳台栏杆边，踮着脚把望远镜架上去，调整好角度对着城市缀着零星灯光的夜空——据说圣诞老人会从圣诞夜的星空里驾着驯鹿雪橇经过，只要能在经过的时候拦下他，就能亲口要到属于自己的礼物。

总之，他开始了观测。可洋太毕竟是个好奇心十足却缺乏专注力的小学二年级男生，很难长时间独自静下心来仰望夜空。

洋太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至少最初的十分钟里，天文望远镜确实一直对准着天空。

冷空气顺着他领口往脖子里钻，鼻尖也冻得通红。即便如此，随着那股按捺不住的好奇心悄然膨胀，望远镜的镜头还是渐渐朝下偏去——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开始天文观测约莫十五分钟后，他的望远镜已经彻底转向了别的目标。

咦，你问他具体来说是在观测什么东西？

对于好奇心旺盛且注意力分散的小学生来说，这个问题比较难回答。

真要说的话是在维持治安。他主动担任警卫，隔着镜头严加监视是否有哪个人在危害市区和平。

他时而盯着夜空继续等待圣诞老人出现，时而将镜头对准别人家的窗户……咦，什么什么？你们说这是偷窥？喂喂喂，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了吧！对于一个二年级小学生来说，他唯一感兴趣的不过是对面电视里播放的节目罢了。

结果，如小说里常写的那样，他亲眼看见了犯罪现场。

这件事先要从一档电视节目说起。

从洋太住的公寓俯瞰，隔着一条铁路和两条马路，对面公寓就在某个十字路口旁，直线距离约一百米。因为不算太远，他早就知道那栋公寓的住户，四楼住的是一位上班族女性。

总之，那间公寓四楼距离洋太住的公寓还满近的。他从自家公寓五楼阳台可以清楚俯瞰，没有任何建筑物遮蔽。当时是深夜所以当然很暗，却也不是一片漆黑。加上客厅开着灯，也没有拉窗帘，因此，只要望远镜对焦准确，甚至可以清楚确认客厅中央电视机播放的综艺节目。当时大概是这种状况。

以往这个点洋太早就睡熟了，毕竟作为一名二年级小学生，要早睡，所以他从未看过这些深夜综艺节目。因此，在等待圣诞老人的过程中，也不是完全没有乐趣可言。

可惜，没过多久，电视机的屏幕就黑了，客厅里的两个人起身，打开门朝楼道走去，应该是准备要出门了吧？

洋太不是故意将望远镜对准这个房间，只是因为只有它还亮着灯光，纯属巧合，凑巧而已。

果然，四楼的灯光刚熄灭没多久，公寓楼道口就出现了两道身影。其中一道渐渐走远，另一道则在楼道口停留片刻，随后关上大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层亮了起来。

洋太握着望远镜，目光追随着渐渐远去的身影缓缓移动，看方向对方似乎是要去车站。

就在他以为今晚将以无趣告终时，那辆小轿车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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