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去走动走动,尽点力。家嘛,就交给三兄弟了。”
张引娣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边沿。
“可娘,外头兵荒马乱的,您一个人咋行?!”
徐晋急得拍了大腿。
“谁说一个人?”
张引娣弯起嘴角。
“你们仨,就是我的底气。家里安稳,我走路才踏实。”
话音刚落,她转身走向屋门。
徐晋、徐辰、徐青山站在院门口,盯着那扇越走越小的朱红大门,心里空落落的。
三人谁也没眨眼,目光牢牢钉在那扇门上。
直到门缝只剩一道细线,最后彻底合拢。
娘这一走,要是不回头了,他们该怎么办?
“娘!”
徐青山突然追出几步,嗓子都劈了叉。
“您真铁了心要走?那啥时候回?给句准话啊!”
话一出口,尾音嘶哑颤,带着明显的喘息。
“成!我现在就去找爹问清楚!他要是亏待您,我今天就跟他翻脸!”
徐青山一跺脚,转身就要往胡同口跑。
“给我坐回去!”
张引娣头也不回。
徐青山还想嚷,胳膊肘却被徐晋一把攥住,顺势按回椅子上,半分动弹不得。
“妈,青山是有点莽撞,可您这说走就走,也太没铺垫了吧?”
徐晋眉头一皱,话里全是不放心。
“咱仨守家肯定妥妥的,您就在胡同口买个糖糕、逛个菜摊,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外头啥样您又不是没听说,今天抓人明天搜街,真碰上点岔子,咋办?”
徐晋说完,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徐辰也忙接茬。
“妈,我们合计了一下,实在不踏实。要不……这事儿缓缓?”
徐辰往前凑近半尺,双手交叉在腹前。
话音刚落,他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腹。
张引娣望着面前这三个膀大腰圆的儿子,眼眶都微微烫。
眼皮眨了一下,又一下。
“跟了我半辈子,你们真觉得我是那种容易吃亏的主儿?”
三兄弟立马摇头如拨浪鼓。
自家老娘什么成色,他们心里门儿清。
比灶膛里的火还旺,比墙头上的瓦还硬气。
徐晋第一个甩头。
徐辰紧跟着猛点两下,下巴差点磕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