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汉被她踹得滚出帐外,灰溜溜地爬起来跑了。
那女子转头看向颜筝,脸上的怒气瞬间换成了一团和气的笑,上前两步拉过颜筝的袖子把她往椅子上按:“先生别怕,我这帮兄弟粗人,不懂礼数!我姓赵,是这山里的当家的。”
她搓了搓手,“我请先生来,是想请您主持我和我家小书生的婚事。”
颜筝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从这一连串变故中回过神来:“……什么小书生?”
赵当家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个遍。
她本是这一带山民,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带着一群人落了草。
这片地界是几国交界,乱得很,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前些日子她带着弟兄们下山“收过路费”,碰巧撞见一个白净书生赶路,一见就喜欢上了,直接绑回山来要人家做压寨夫人。
那书生性子倔,一开始死活不松口,最近才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赵当家欢天喜地地打算办场像样的婚事,可她对大户人家的嫁娶规矩一窍不通,怕唐突了她的“心上人”,正愁呢,手底下人就在海边捡到了被浪冲上来的颜筝,一看她斯斯文文的样子就认定是读书人,直接抬回来“请”了。
颜筝听完只觉得世间之事果然无奇不有。
“你看错了,我不是什么读书人!什么大户人的假期规则我也不知道!”她连连摆手想走,可帐门外那两个大汉不知何时又堵了回来,一人一边杵在那儿,跟两座门神似的。
赵当家笑眯眯地握住她的手:“先生别急嘛,等我把婚事办完了,我亲自送您出岛,保管一根头都不少您的。”
“我也只是个小姑娘,没听说过什么嫁娶的……”
赵当家依然笑眯眯的,未必有多信,应该是,肯定不信。
“好吧。”颜筝只好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她被赵当家拉着满山转悠,帮着布置婚礼现场。
红绸,灯笼,喜字,山上忽然间就热闹得像过年。
赵当家对这个婚事非常在乎,聘请为婚礼顾问的颜筝被对方拉着一遍又一遍的仔细核对,累的腰都快断了。
幸亏她在之前已经解开了一道封印,要不然,肯定受不住。
到了第三天,赵当家把她领去见了那位传说中的小书生。
那书生眉清目秀,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衫,确实一副文弱模样。
他看到颜筝时下意识地拱手行了个礼,颜筝也回了一礼。
书生看到她会回礼,眼眶瞬间就红了,像是终于遇到了一个懂规矩的人。
赵当家挠着头笑了:“你们都是读书人,聊得来,你们聊,我去看看厨房那头。”
说完便转身走了。
帐子里只剩了颜筝和书生两个人。
颜筝看着书生,有些尴尬,还不知道说些什么,书生忽然上前,拉着颜筝,小声问:“
你是不是也是被赵当家的绑上山来的?”
颜筝摇了摇头:“我是留下来见证你们感天动地的爱情的。”
书生的表情一下子垮了,又是无奈又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