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旧名册殿多年不开,门轴一动,灰尘便像旧雪一样落下来。
陆昊站在殿门前,没有用剑劈门。
他把父剑残灯放到门环下,让那一点迟到三十年的光自己叩响旧铜。
铜门缓缓打开。
门内不是书架,而是一座座悬浮名册碑。
每一座碑都刻着飞升者姓名,白名可查,灰名待审,黑名则是罪籍。
陆玄的名字,在最深处黑碑上。
那三个字被血色细线缠了三圈,像有人怕它自己走出来。
名册掌簿贺闻舟守在碑前,脸色比碑石还冷。
“黑名入册,不可当堂洗去。”
陆昊看向他。
“不可洗,还是不敢洗?”
贺闻舟抬袖,黑碑立刻浮出旧案注语:陆玄疑入血凤旧门,魂焰不明,接引路失踪。
三条罪因,看似完整。
宋清儿却把证据匣一层层打开。
血凤假痕碎片先落在案上,证明“疑入血门”是后贴痕迹。
问案三钟回声随后响起,复核剑修那句“案不得终”震得黑碑纹路微颤。
最后是第九十一章夺下的黑银指骨。
天罗取证手的暗令一亮,碑上“魂焰不明”四字开始黑。
叶青璃道:“若魂焰来自外力钉入,就不能写作陆玄本罪。”
贺闻舟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反驳。
他真正想守的不是规矩,而是黑碑背后的那枚雪衡旧押。
陆昊没有给他拖延的余地。
他把父剑残灯贴上陆玄名字。
灯火没有立刻洗去黑线,反而照出黑线下方的第二层字。
那一层字很淡,却清楚写着:候复核。
候复核不是定罪。
这四个字出现的刹那,殿中所有名册碑同时低鸣。
旧名册殿认规矩,不认谁声音大。
陆昊转身面向旁听旧吏。
“我父亲当年不是罪籍,是被人把待审改成了黑名。”
贺闻舟猛地按住碑面,想把第二层字重新压回去。
沐灵汐的针比他更快,扎在碑侧封口灰处。
青光一透,灰里浮出遮印草药痕。
洛云瑶的商令随即接上,万商海副簿显示遮印草当年由白枢阁外库购入,领用人没有姓名,只有一个雪形尾押。
雪衡的影子第二次被拉到明处。
贺闻舟终于慌了。
他低声道:“旧名册只照旧令,我只是掌簿。”
陆昊道:“掌簿可以不定罪,但不能替人藏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