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钥入手极沉,钥柄上的逆潮鱼像活物一样在陆昊掌心翻身。
青潮栈内门前,现任守印人姜既白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旧港青衣,手里捧着一卷新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乙字号押柜虽开,内门旧路已归北线总栈。青玄临查令到此为止。”
他说完便把新规展开。纸面有旧港官印,有玄天外院副印,还有一枚模糊的北线总栈印。若只看表面,这卷新规足够把陆昊拦在门外。
沈惊澜接过新规,只闻了一下墨味,脸色便冷下来。
“三十年前的规,为什么有七年前才入旧港的潮盐药?”
姜既白眼皮一跳。
叶青璃没有给他补话的机会。剑锋从纸面掠过,没有毁掉新规,只把最上层伪印剥开。伪印下方露出真正旧规,字迹虽然暗,却清清楚楚写着:持逆潮钥者,可验北线旧路。
外市众人看见这一行字,喧声顿时压过潮声。
姜既白的手指慢慢收紧。
“旧规已废。”
陆昊把青铜钥举起。
“你说废,还是天罗让你说废?”
这句话刚落,内门阵盘忽然亮起。姜既白袖中一枚暗钮碎开,阵盘上的逆潮鱼全部翻白,门后潮雾倒卷,像要把整面旧路图搅成碎片。
他真正的后手不是新规,而是炸图。
只要旧路图毁掉,青潮栈、寒鸦渡、陆玄通行约之间的线就会断在这里。
陆昊一步踏前,左臂凤火扣亮起,丹田镇税鼎纹下沉。凤火扣压住阵盘上方的红羽炸纹,镇税鼎纹压住下方的旧港阴火,两股力量一上一下,把即将炸开的阵心硬生生夹住。
魂焰撕得他手背白。
沐灵汐第五针引落在他腕侧,替他稳住经脉。叶青璃则剑尖抵在姜既白喉前三寸,冷声道:“再动一下,先废你的印手。”
姜既白终于慌了。
陆昊没有看他,只盯着阵盘最深处。大道鼎虚影在掌心一转,吞下阵盘里那点旧港阴火,又把逆潮钥压入门心。
“开门。”
两个字落下,内门轰然震开。
潮雾向两侧退去,一幅北线旧路图浮在墙上。是青潮栈,第二站是寒鸦渡,第三站却被一大片黑印抹掉。黑印周围有数十道改线痕迹,每一道最后都绕向雪衡掌过印的驿站。
宋清儿立刻拓图。
洛云瑶盯着图上改线痕,声音冷。
“不是一次改路,是连续七次改签。陆玄原本要把验声之物送到寒鸦渡,却被人一步一步逼回血门方向。”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明白,血门不是陆玄选的路,而是敌人替他留下的死口。
姜既白瘫坐在地,仍想狡辩。
“旧路图只是残影,不能证明谁改的。”
陆昊抬手,魂钟轻震。灰白钟声撞入旧路图,图上第三道改线处忽然浮出一枚小小掌印。掌印很淡,却带着雪衡独有的冰白纹。
沈惊澜复核印随即压下。
“雪衡掌印,可入卷。”
旧派席上终于没人敢替姜既白说话。
姜既白见势不妙,猛地咬破舌尖,想把最后一枚伪印喷到旧路图上。叶青璃剑光一闪,伪印被斩成两半。可其中半枚仍化成黑气,直扑陆昊眉心。
那是天罗尾钩。
陆昊识海里的魂钟先一步响起。钟壁承住尾钩冲击,凤火扣从左臂反照上来,镇税鼎纹从丹田压下去,三力合一,将尾钩碾成一枚红黑碎印。
红黑碎印落入临查令,令背北灰又亮一粒。
沐灵汐眼里闪过惊喜。
“魂钟、凤火扣、镇税鼎纹能一起运转了。”
陆昊也感觉到了。先前这三股力量各护一处,如今被逆潮阵盘一逼,竟第一次形成内外循环。修为还在天帝七重中期,可他的战力和抗压能力又往前推了一截。
这种提升很实在。凤火扣负责烧掉外来的假令火,镇税鼎纹负责压住旧港阴火,魂钟则守住识海里最脆弱的父名残声。三者连成一线后,陆昊再面对天罗尾钩,已经不用每次都靠硬扛。
沐灵汐用银针试探他左臂骨纹,针尖刚碰到凤火扣,清金火便自动分出一线,把针上的药力引入经脉。她眼底的惊喜更明显。
“这不是临时护身。它能养伤。”
陆昊左臂先前反复撕裂的旧伤,此刻竟被药力和清金火一同缝合。骨纹深处多出一层淡淡的青白金三色光,虽然薄,却让锁焰链的环扣更稳。
魏三铎看得直咧嘴。
“他们这是给你送机缘送上瘾了。”
陆昊没有笑,只看向墙上的旧路图。
敌人送来的每一份机缘,都沾着当年的血。他收下,不是占便宜,而是要用这些东西把路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