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踏上寒鸦渡下层石阶的瞬间,夜雾里落下一片黑鸦羽。
鸦羽很轻,却比刀更快。它没有斩向陆昊,而是散成十七道黑线,钻向渡口两侧的旧证残魂。那些残魂刚被声匣真声唤醒,还没来得及开口,喉间便浮出乌色羽纹。
衡无夜不再隔空嘲笑。
真正出手的人换了。
雾后有一盏黑灯亮起,灯下站着披灰斗篷的信使。信使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只执笔的手影,手影在空中写下四个字:证声无用。
十七名残魂同时跪倒。
渡名碑背后的“北线未弃”开始变淡。声匣里的陆玄真声也被黑线缠住,像有人要把刚夺回来的清白重新塞回泥里。
宋清儿脸色一变。
“它不是杀人,是灭证声。”
陆昊没有追那盏黑灯。
他把镇税鼎纹沉入渡水。水面本该倒映黑鸦群,可每只黑鸦的倒影都完整,只有那名灰袍信使没有头,水里只剩一只执笔手影。
真身找到了。
叶青璃剑光封住渡口四角,沐灵汐护魂药雾罩住十七道残魂。洛云瑶则翻开旧港暗账,把“北线执灯”四字压到光幕中央。
灰袍信使终于抬头。
它没有脸,却出人声。
“陆玄的声音进卷又如何?证人都死了,声匣也能说成伪造。”
陆昊笑了一声。
“你急到亲自灭口,已经替我证明声匣是真的。”
灰袍信使手影一顿,随即甩出一封鸦羽密信。密信在半空自燃,火舌专烧署名和账口,显然宁可毁掉自己,也不让陆昊查到执灯人背后的雇主。
第五针出。
这一针刚在上一章稳到五息,此刻再入火舌,针身没有颤。青金针光钉住密信燃烧的因果线,火舌向两边分开,露出尚未烧尽的半行字。
北线执灯,收雪衡私库命钱三万。
外市投影前一片哗然。
雪衡私库编号刚在第章露过,寒鸦渡声匣又在第章接上,如今鸦羽密信把命钱二字写出来,旧派再想说这是巧合,已经没人信。
灰袍信使立刻引爆黑灯。
黑灯炸开,十七道鸦羽同时收紧,要把残魂喉间最后一点证声切断。沐灵汐药雾被压得后退,叶青璃剑光也被黑羽撞出细裂。
陆昊向前一步。
归一钟纹外放,先护住十七道残魂的喉魂。第五针钉住黑灯本源,镇税鼎纹压住渡水,三股力量同时落下,寒鸦渡下层像被一口无形大鼎扣住。
大道鼎在丹田小界里轰然一转。
黑灯碎片、鸦羽密信、执灯命钱三股阴冷力量被卷入鼎中。它们原本是灭口之物,入鼎后却被清金火线一点点炼开,化成一滴寒鸦灯髓。
沐灵汐看见那滴灯髓,立刻道:“这是渡口百年阴火压出来的灯髓,能补你的灵力断层。”
陆昊没有犹豫,直接吞入腹中。
若换作旁人,寒鸦灯髓会冻裂经脉。可陆昊有大道鼎镇体,有最强功法化力,又有上一世仙帝眼界引路。凡间突破不该拖成泥潭,敌人送来的机缘,他就该当场炼、当场用、当场破。
灯髓入腹,天帝六重后段的灵力积累瞬间被推满。
寒气先冲丹田,随后被大道鼎压成清流。清流沿经脉奔走,凤火扣护住左臂,锁焰链稳住魂焰,第五针反钉外因果,归一钟纹隔绝黑羽杂音。
四件底牌同时运转,陆昊体内那道本该慢慢磨开的境界壁垒,被一口气撞碎。
天帝七重。
气浪从他脚下扩散,寒鸦渡黑水倒卷三丈。十七道残魂喉间的羽纹应声裂开,声匣里的陆玄真声不但没有被抹掉,反而更清晰地传出第二句。
“夺印者,执灯引路,雪衡收尾。”
这一句比上一句更狠。
它不只证明陆玄没弃北线,还证明当年夺印、引路、收尾三方分工明确。雪衡不再是被牵连的旁观者,而是最后收尾的人。
沈惊澜复核印重重落下。
“第二真声入卷。”
宋清儿眼眶红,却没有停笔。她把十七道残魂恢复证声的过程、鸦羽密信命钱、陆昊突破天帝七重、第二真声四项全部压入同一页。
旧派席上终于有人坐不住,厉声道:“他借外敌阴火突破,谁知有没有被污染?”
陆昊抬眼,天帝七重的气息压过去。
那人话音当场断在喉中。
不是被杀,而是被镇住。
陆昊掌心摊开,寒鸦灯髓已被大道鼎炼成清金灯纹,没有半点黑羽杂质。灯纹绕着逆潮钥旋转一圈,又落回第五针针尾。
沐灵汐当众验脉,声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