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魂门开了一寸,门缝里没有风,只有账纸烧过后的冷味。
陆昊没有立刻进去。
他把刚夺来的黑骨笔按在门缝上。笔杆里的三枚收据编号同时亮,门内传出三声锁响。第一声像铜钱落水,第二声像魂链拖地,第三声却像有人在低低笑。
宋清儿握住留影珠,低声道:“里面有活人。”
陆昊点头。
北线执灯若只是一个代号,不会在寄魂柜里留下活气。能让寄魂门主动回应黑骨笔,说明执灯人就在门后,正在等他们入局。
叶青璃横剑在前,魏三铎守住退路,沈惊澜临查令悬在众人头顶。沐灵汐把护魂药线缠在陆昊腕间,药线刚碰到门缝,便被冻出一层灰霜。
门开。
里面不是客栈房间,而是一排排窄柜。每个柜门上都挂着小锁,锁孔里塞着半截黄纸。黄纸上写的不是人名,而是一个个被买断的声音。
“旧港掌柜,三千灵石,改口。”
“寒鸦渡船夫,七千灵石,闭魂。”
“玄天外院库吏,一万二,焚卷。”
每一行字,都像一枚钉子,钉进外市投影前所有人的眼里。
就在宋清儿准备记录时,最深处一只柜门忽然打开。灰袍信使从柜中走出,脸上仍没有五官,手里却多了一盏无焰灯。
灯芯不是火。
是账页搓成的纸线。
灰袍信使开口,声音不再空洞,而是多了人气。
“你们叫我北线执灯,也可以叫我万商海旧港的收命人。”
洛云瑶脸色一沉。
“果然是你。”
执灯人笑了笑,抬起无焰灯。灯光不照人,只照影子。陆昊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影子里浮出陆玄当年被押入寒鸦渡的残景。
陆玄的手被铁索锁住,背上有血,身前有人拿着雪衡私印,逼他按下弃线罪名。
外市一片哗然。
执灯人声音低下去。
“看清楚了吗?你父亲不是英雄。他被拖进水里时,也会痛,也会怕,也会跪。”
这话不是给外市听的。
它是冲陆昊魂海来的。
只要陆昊怒意失控,执灯人就能借无焰灯把父亲残景改成魔念,再反咬他说所有证据都是仇恨幻象。
陆昊看着影中父亲,指节微微收紧。
下一息,他把怒意压入大道鼎。
鼎声在丹田小界里一震,天帝七重的灵力沿锁焰链铺开。第五针亮起,针尖没有刺执灯人,而是刺入影子里那枚雪衡私印。
影像顿时停住。
陆昊声音很冷。
“你拿我父亲的痛当刀。”
他抬手一压。
“那我就把这把刀,折成证据。”
第五针钉住雪衡私印倒影,归一钟纹听出影像底音,镇税鼎纹压住无焰灯账火。三力一合,陆玄残景里的伪色被一点点剥开。
众人终于看见,陆玄没有跪。
他被铁索压得半跪,却仍把北线印匣护在怀里。押送他的人试图夺匣,反被他用额头撞碎半枚令牌。那半枚令牌落进水里,令面刻着一个“衡”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