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棚屋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姜晚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一声,重重砸在耳膜上。星火那冰冷的警报,还在脑海深处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冰锥,刺得她灵魂颤。
运行中。
这三个字,比王队长那个关于老教授的故事,还要阴森一百倍。
这意味着,他们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字,对王队长的评价,对那个“意外”的恐惧,甚至星火对王队长“致命”等级的评判……全都被一字不漏地传送了出去。
他们像两个自作聪明的傻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地上的油污,归拢着铁片,却把自己最大的把柄,亲口说给了敌人听。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钻进脑海,让姜晚差点笑出声来。
她缓缓抬起头。
陆振华的脸,就在灯泡昏黄的光晕里,那张平日里被风霜刻画得坚毅无比的脸,此刻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姜晚脸上,那份惊骇,那份绝望,像是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棚屋里本就稀薄的空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读懂了彼此眼中相同的末日景象。
完了。
这是陆振华的眼神在说。
姜晚的视线没有停留,她越过陆振华的肩膀,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最终,落在了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门关着。
陆振华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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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姜晚,看着她那张平静到不真实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还站得住?
姜晚没有理会他见鬼似的表情。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上。
她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个人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缝上的贪婪模样。
演戏,就要演全套。
她迈开步子,走向墙角的水桶,舀起半瓢水,不急不缓地洗了洗手。水花溅在手上,冰得刺骨,却让她更加清醒。
“陆大哥,你也早点休息吧。”她一边用衣角擦着手,一边说,“这棚屋的破洞我明天再找些泥巴糊上,今天太晚了。”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平稳,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
陆振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本能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木头摩擦声,从门口传来。
不是风吹的。
是门轴在极其缓慢地,极其刻意地转动。
陆振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扼住脖子的鸡。
姜晚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她转过身,恰好面向门口的方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影,沉默地、完整地,堵住了那条缝隙。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
那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一半身子隐在外面无尽的黑暗里,一半身子被棚屋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一个压迫感十足的轮廓。
王队长的脸,慢慢从阴影里探了出来。
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只是在昏黄的灯光下,那笑容非但没有半点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子黏腻的阴冷。
他的视线在棚屋里扫了一圈,掠过明显被清理过的地面,掠过墙角堆放整齐的铁片,最后,落在了僵直如木桩的陆振华和一脸“惊讶”的姜晚身上。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王队长开口了,嗓音一如既往地和气,仿佛真是路过顺便关心一下。
陆振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他想开口解释,却现自己的声带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不出任何声音。
姜晚抢在了他崩溃之前,往前站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陆振华大半个身子挡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