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死循环出去的时候,盒子上最后一丝紫光也灭了。
姜晚的拇指还压在按钮上,没敢松。
土洞外,那道压下来的白光,停住了。
不是熄,是停。
它就那么悬在洞口半空,亮得刺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吐不出,咽不下。
老张头端着猎枪的胳膊僵在半道上。
林建国挡在姜晚身前的身子,也忘了动。
三个人,三口气,全卡在嗓子眼。
【宿主。】星火的动静弱得几乎听不见,【它在解。】
【它在解你那段死循环。】
姜晚没出声,盯着洞口那团凝住的白光。
那点白,开始抖。先是边缘,一丝一丝地往里收,又一丝一丝地涨回来。像有人在里头跟那段卡死的命令较劲,一进一退。
她拇指还压在按钮上。盒子早凉透了,金属壳贴着掌心,一点温度都没剩。
“能解开吗。”她问。
【按理说解不开。】星火顿了顿,【死循环没有出口,它越解,越往里钻。】
【可它的算力,比我估的高。】
姜晚听懂了那个“可”字。她这辈子写过的程序里,最怕的就是这个字。逻辑闭环本该是死路,前提是对方老实地走。要是它够快够蠢,硬生把每一层都拆开重算——死循环就成了一道能被算力堆平的坎。
“它现在解到哪了。”
【第三层。】
【你只喂进去三层。】
也就是说,它快碰到底了。碰到底,它就会现这命令根本没有第四层,没有结尾,没有可执行的下一步。
姜晚不知道那种时候,一台机器会怎么反应。是卡死,是重启,还是干脆把刚才那道没吐完的白光,接着吐下来。
老张头的猎枪还端着,胳膊抖得枪口画圈。林建国一直没回头,背绷得笔直,把她和身后整个洞都挡在影子里。
“晚丫头。”林建国声音压得很低,“它那玩意儿……是不是要醒?”
“不知道。”姜晚说的是实话,“它在跟一道解不开的题死磕。磕赢了它就醒,磕输了它就停。”
“那它磕得过吗。”
姜晚没接话。
洞口那点白,又抖了一下。这回抖得比之前都凶,边缘的纹路乱成一团,亮度忽高忽低,像是里头那台机器,终于摸到了那堵没有门的墙。
【宿主,它解到底了。】星火的声音陡然提了一截,【第三层之后是空的。】
【它现在……原地打转。】
土洞里,三个人的呼吸又一次卡住。
那是清道夫的吸能口。原本要吐出去的能量,被它自己生收了回来——因为它收到了一道“必须执行”的指令。
可这指令解不开。
解到第三层,跳回第一层。再解,再跳。
她喂进去的,是一个咬着自己尾巴的圈。
【它的核心占用率,七成。】星火的播报断续续,【八成……九成……】
洞口的银灰弧面,开始烫。
不是吸能时的冷光,是过载的红。一道,两道,顺着那张乱掉的吸能口往外渗,像烧红的铁丝嵌进了铁皮里。
“它……它咋了?”老张头的嗓子飘,枪口跟着晃,“咋停那儿不动了?”
“别说话。”姜晚把声音压到最低。
她不是怕老张头吵醒它。是怕自己一开口,喉咙里的颤就漏出来,被那台东西听见。
洞口那片银灰还悬着,红线已经爬到第三道。渗出来的光不亮,闷闷的,像铁皮底下烧着什么,烧不透,也灭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