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占用率,九成二。】星火的播报像被掐着报,【它把所有算力都堆到那道循环上了。】
“那……空着的能量呢?”姜晚问得很轻。
【憋在吸能口。出不去,也回不来。】
她懂了。这玩意儿原本是要把一整道白光吐下来的,半道上吃了她那条没有出口的命令,吐到一半,生卡住。能量退不回去,前头又没路,就全堵在那张已经乱掉的口子上。
越堵越多,越多越烫。
林建国背还绷着,没敢回头。他这辈子在矿上待久了,见过憋压的管子怎么炸。那种动静,他记一辈子。“晚丫头,”他喉结动了一下,“这东西……是不是要崩?”
姜晚没立刻答。她盯着那三道红线,又添了第四道。
“算力堆得越高,崩得越快。”她说,“它现在是拿自己的命,去解一道我故意没写完的题。”
老张头听不懂这些,可他听懂了“崩”字。他嘴唇哆嗦:“那……那咱跑啊?”
“跑不过它。”姜晚的拇指还死压在按钮上,没敢挪,“跑了它就缓过来了,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刚才那口光,接着吐。”
土洞里一时没人吭声。
那点银灰又抖了一下,红线第五道窜出来的时候,洞口飘下一缕极细的焦味。
【占用率,九成七。】
姜晚盯着那缕焦味往下沉,一个念头压在心口——它马上就要碰到那堵没有门的墙了。撞上去,要么停,要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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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把握是哪一个。
她在算。
那台沙盘在她脑子里转得飞快——清道夫的核心算力是固定的。她把那三层加密码反向灌进去,相当于让一个会算账的人,反复算同一笔永远平不了的账。
人会疯。
机器会烧。
问题是,它烧到什么程度,才肯彻底停。
【过载九成五。】
【宿主,它在调用备用算力。】
姜晚的指尖动了动。【备用算力也得算这笔账。】
【对。它越想解开,陷得越深。】星火停了停,那点快耗尽的电量里挤出半句,【……宿主,你这招,比我那十六层加密阴多了。】
“你那叫加密?”姜晚没回头,盯着洞口,“你那是给自己留后门。”
【哎,这能一样吗。】星火的声音忽高忽低,【我那是技术。你这是……缺德。】
姜晚没空跟它斗嘴。她拇指压在按钮上,已经压麻了,关节那块酸。她不敢松。松一下,那条没有出口的命令就断了,断了它就活过来。
洞口的红,暴亮了一下。
不是渐渐变亮,是从第五道红线那儿一口气窜成一片。整个银灰弧面被烧成暗红,渗出来的焦味浓了,往土洞里灌。老张头被呛得后退半步,猎枪差点脱手。
“别动。”林建国一把按住他枪管,压着嗓子,“枪要走火,先打着的是咱仨。”
老张头的手僵在半空,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没敢再退。
【占用率,九成八。】星火的播报断了一截才接上,【它把备用算力也填进去了。宿主,它现在……一根筋了。】
“它本来就一根筋。”姜晚盯着那片暗红,“能算的它都拿去算那笔死账了。”
她心里那台沙盘还在转。九成八,再往上就没地方堆了。一台机器最怕的不是算不出,是算出一半现下头没路——它退不回去,又不肯停,只能在原地把自己烧穿。
红光底下,那张乱掉的吸能口开始往外冒一缕一缕的烟。极细,蓝。
林建国认得这个颜色。矿上憋压的管子炸之前,缝里冒的就是这种蓝烟。他后背的汗顺着脊梁往下淌,话却没敢出口——他怕一开口,那点蓝烟就成了别的东西。
姜晚的拇指动了一下,又稳住。
它马上就要撞到那堵墙了。
那张吸能口里凝着的白光,啪地碎了。
不是炸,是塌。像一块烧到极致的玻璃,从中间裂开,化成一蓬乱窜的火星,顺着洞口的岩壁哗啦往下掉。
银灰色的庞然大物,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