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高,可土洞里三个人都听清了——是金属内部某个东西崩断的声儿。
清道夫,歪了。
它那条原本死扒着洞口的机械臂,一寸一寸地软下去,最后重磕在岩石上,再没抬起来。
土洞里,死一样的静。
老张头的猎枪“当啷”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察觉。
林建国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姜晚等了三息,才敢把拇指从那枚早就熄灭的按钮上挪开。
指腹被按出一道红印。
【它停了?】她在心里问。
【停了。】星火的动静轻得飘,【核心烧穿了。它再也起不来。】
【你赢了,宿主。】
姜晚没急着高兴。
她盯着洞口那具歪倒的银灰残骸,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冷得硬——它趴在洞口,离她不到二十米。
差一点。
就差那一道紫光将熄的功夫。
要是星火的电量再早空半秒,要是那段频率撑不到她数完三声——
她不敢往下想。
“晚……丫头。”老张头先缓过来,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那铁疙瘩……真停了?它真停了?”
“停了。”姜晚弯腰,把他掉在地上的猎枪捡起来,塞回他手里,“张叔,您先坐会儿。”
老张头一屁股坐在土洞的乱石上,半天没说出话。
他打了一辈子猎,山里的狼、豹子、野猪,啥没见过。
可他从没见过这么个东西——能从天上掉下来,能吸光人身上的劲儿,能追着人跑半座山。
更没见过的是,这么个铁打的、刀枪不入的玩意儿,叫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片子,几下子就给“治”死了。
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那杆陪了三十年的猎枪,是个烧火棍。
林建国的反应慢半拍。
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翻江倒海。
打从晚丫头被那帮人架到废品站起,他就揪着一颗心。黑五类的子女,在这年头,活着都得夹着尾巴。他原想着,这丫头脑子活,手又巧,能熬过去就成。
可方才那一下——
他亲眼看着她抵着那个破盒子,一字一句地,把那个能吃人的铁疙瘩,给说停了。
不是逃,不是躲,是迎着那道压下来的白光,硬生地,把它治死了。
他喉咙紧,看着自己闺女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
那是种他读不懂的镇定。
像是这丫头脑子里头,装着一套他这辈子都摸不着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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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丫头。”他声音哑得厉害,“你……你方才那个盒子,到底是个啥?”
姜晚把那个早已没电的金属盒子收进怀里,动作很轻。
“一个能跟它说话的东西。”她说得简单。
【宿主,别多说。】星火在她脑子里提醒,气若游丝,【他们承受不住真相。】
【我知道。】姜晚应了一句。
她比谁都清楚,年的青山沟,容不下“世纪ai”“能源核心”这些词。说出去,轻则当疯子,重则——她不敢赌。
藏。
只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