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没留意他情急之下的触碰。
她把差点儿飞出去的毛蛋从半空中捞回来,塞回黎朔怀里。
黎朔居然还没醒。
“出了何事?”姜锦瑟掀开车帘。
车夫声音紧:“沈娘子,地上躺着一个人。”
姜锦瑟与沈湛对视一眼,先后跳下马车。
月色下,青石板路中央横着一个人。
身形颀长,衣衫凌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色乌,呼吸急促而微弱。
二人走上前,定睛一瞧。
陆怀远?
陆怀远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略带矜贵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张纸。
二人未作多想,合力将陆怀远抬上马车,掉头往最近的医馆赶。
医馆的灯被拍亮时,老大夫披着外衫,睡眼惺忪地出来,一瞧陆怀远的面色,脸色就变了。
“快抬进来!”
他搭了脉,又翻看了眼皮,听了胸肺,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肺炎,至少已病了半月有余,又耽误了救治,高热不退,肺气壅塞……”
老大夫叹气。
“半月有余。”
姜锦瑟喃喃。
那岂不是,乡试到一半,陆怀远就已经病了?
他拖着病重的身子,浑浑噩噩的脑子,在那等恶劣条件下,居然考了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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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锦瑟的目光落在陆怀远的脸上。
此子……必是沈湛科举之路的最大劲敌!
“还有救吗?”沈湛问。
老大夫摇摇头:“耽搁太久了,恐怕……回天乏术啊。”
姜锦瑟站在一旁,看着陆怀远那张烧得通红的脸,思绪复杂。
前世她在燕国为质,大冬天被燕官刁难,大雪天回不了窝棚,生生冻了一整夜,不久便染上肺疾。
燕医说她活不过三个月。
她不想死。
她看医书,尝百草,一方不行再换一方,严格记下自己每次服药后的状况,用炭笔在破纸上一条一条地记——
哪味药吃了咳减,哪味药吃了胸痛,哪味药吃了热,哪味药吃了毫无变化。
她记了厚厚一摞纸,尝了上百种药。
最后让自己起死回生的,并不是一道药方。
而是——一根银针。
陆怀远醒来时,天已大亮。
药童守在榻边,脑袋一点一点,正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
陆怀远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像含了砂砾:“请问……这里是?”
药童猛地惊醒,待看清榻上的人睁着眼,登时跳了起来:
“郎君你醒了!这是医馆,你都昏迷三日了!我去叫大夫!”
说罢一溜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