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灼一手扣在她纤细的腰上,指尖不由得微微发力,在她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几枚微红的指印。
扶楹紧张得咬紧下唇,脸色渐渐发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奋力撞击着胸腔。
半晌,他才微微颔首,看向她道:“今日,你做的不错,没有教本王失望。”
她稍稍松了口气,本当事情迎来转圜余地,他却话锋一转:“扶楹,本王可不希望,你方才依顺的姿态与所做之事,皆是为了救他。”
他初次指名道姓地唤她,言辞犀利,似腊月数九寒天里的朔风,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上元节那次,我是为了平息王爷怒火,欲要侍寝。”
扶楹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不假思索解释道:“可这次与他毫不相干,王爷思虑周全,对我极尽呵护尊重,宁愿克制着欲望,也不愿强迫我侍寝。今日这一切与谁都不相干,一切皆是我自愿。我愿意今生今世侍奉在侧,为你排忧解难。”
“好。”
闻灼长舒一口气,眉宇间凝结的霜雪尽消,将她身子揽得更紧了些。
“本王会留他一命,你可否想下午前去,与他告别?”
扶楹坚决摇头,“我已同他说过,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我与他就此一别两宽,便是最好。”
闻灼释然颔首,并未喊起她来侍奉,自行起身穿好一件件衣物后,拿起了一旁她的贴身衣物。
她很是窘迫,下意识轻推了下他的手臂,拒绝道:“王爷,我自己穿……”
闻灼充耳不闻,一言不发,亲自为她将所有衣物穿好。
目睹着她脸庞由毫无血色变得绯红滚烫,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柔柔的笑意。
——
闻灼将释放商珏的命令传递给侍卫总管之后,便前去书房处理军政要务。
韦昱立手执拂尘,缓缓上前俯身禀报:“王爷,陆总管派侍卫前来求见。”
闻灼双眉微蹙,心中预感不妙,“让他进来。”
若是已完成他的命令,直接由韦昱立通传即可,可侍卫总管竟派人来报,想必发生了什么变故。
片刻,一年轻侍卫战战兢兢走进书房,向闻灼单膝下跪,叉手行礼道:“见、见过王爷。”
他面如土色,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盖的轻颤。
“北狄商珏假借如厕之机,使用暗器偷袭,救出同伙欲要出逃……陆总管率人将刺客悉数镇压,只是有多人死亡,陆总管也……”
侍卫仍对方才之事心有余悸,在闻灼犀利的目光的巨大压迫感之下,不得已开口禀报:“不慎被一刺客用暗箭戳瞎双目……郎中说,总管双眼已废,今后余生恐皆黑暗了……”
啪!
那份兵书被闻灼五指大力拍按在桌面,发出骇人的洪亮响声,回荡在偌大的书房内。
侍卫立刻被吓得噤了声,低垂着头不敢瞧他。
陆总管乃原先北汉折冲都尉,闻灼父亲闻铮于洛阳起兵,攻占长安之时,陆总管尽己所能协助一臂之力。
他人品贵重,淡泊名利,不喜朝堂纷争,只愿入卫王府以效左右。
闻灼平日里敬他年长高洁,时常着人照拂其妻儿老母。
听闻他被商珏射盲,闻灼眉心颤动,手指紧攥成拳,一字一顿道:“那三人全部绞死,至于商家竖子……”
他欲言又止,却低低嗤笑一声,轻慢而短促,像一把淬了寒霜的大刀,散发着冷冽的彻骨寒意。
——
午后。
扶楹将案卷悄悄取出,翻出那枚画有图腾的图页来,一笔一划,将其细致临摹下来。
她去书房寻摸了几日,并未找到藏书中有相关的记载。
只待日后有出府之机,她凭借此画前去拜谒见多识广的长者,获取到有用信息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扶楹临摹完搁笔后,来到窗前眺望,以缓解眼睛疲乏。
院中,婢女晴柔正与云川谈笑风生。
晴柔眉眼弯弯,同云川讲着什么趣事;云川身形挺拔如松,略带疏离感却不失礼貌地颔首倾听着。
扶楹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云川与闻灼一同相伴长大,四方征战,出生入死,想必也见多识广。
万一,他碰巧识得这枚图腾呢?
这一念头似火苗般自心中猛地冒出,扶楹便按捺不住,拿纸匆匆下楼。、
“云川。”
扶楹抬手,招呼他前来。
云川回神踏入屋内,垂首恭敬行礼,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扶楹将纸递给他,“我在书中见了这枚图案,很是好奇,你可曾在哪见过么?”
云川并未接过来,只抬眸扫过一眼,瞳仁便瞬间亮了起来。
“夫人,属下再熟悉不过,此乃闻氏家族的图腾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