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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登门（第1页）

平安号靠岸后，船上幸存者与岸上众人一对说辞，更添诡谲。

岸上众人只看见浓雾中先是驶出平安号，紧接着一口棺材踏浪而来，都以为是海神显灵。张德海颤巍巍地扶着拐杖起身，对着棺材拜了三拜，又对着海面作揖：多谢海神庇佑！陈阿公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身边的年轻人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海神显灵！这棺材定是海神送来的！

船上的汉子们却满脸困惑。张勇被人扶着下了船，他揉着被海水泡得皱的手，皱眉道：什么海神？方才救我们的明明是个女子！

这话一出，岸上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陈阿公瞪大眼睛：女子？张勇你莫不是被海水淹糊涂了？海神爷向来不以人身示人，哪来的女子？

张勇急道：我看得真切！那女子穿着一身白衣，衣袂飘飘，踏浪而来，还会使法术！她一挥手就把我们送上了船，又把船推了回来！

另一个汉子也附和道：对！我也看见了！虽然没看清脸，但身形绝对是个女子！她还从海里捞出了那口棺材！

岸上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

季雨珊早已悄然回到矮崖之上，衣袂未湿，神色如常，只静静望着码头上的纷乱景象。

码头上，两拨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张德海听着孙儿张勇斩钉截铁的叙述，又看看那口湿漉漉、样式古朴的棺材，心中惊疑不定。他活了六十多年，听过无数海上奇闻，却从未亲眼见过什么“踏浪而行的女子”。可孙儿和那些汉子都是实诚人，断不会集体编造。

“都别吵了！”张德海一声低喝，码头上顿时安静下来。他拄着拐杖走到棺材旁，扫过众人：神灵本就千变万化，时而化作白须老翁，时而化作青衣童子，如今以女子模样显灵又有何稀奇？这解释虽有些牵强，却让原本争执不休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陈阿公捋着胡须凑近，目光在棺材上打转：族长，你们这次出海，要捞的就是这口棺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张德海沉重点头，枯瘦的手指猛地重重叩击棺盖，突然扬声道：来人！开棺！不给旁人半分再问的余地。

使不得！旁边一个老船夫急忙阻拦，手里的烟杆都在抖，开棺得选吉日，备三牲祭品，还要请道士做法驱邪！这棺材刚从深海捞出，贸然打开会冲撞阴灵的！

张德海不耐烦地挥挥手：哪来那么多讲究！海神爷都送到跟前了，还怕什么冲撞？他朝几个精壮汉子使了个眼色，动手！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几个胆小的直接就往码头外跑，嘴里还念叨着造孽哦。但更多人还是留了下来，伸长脖子盯着那口棺材，眼里闪烁着好奇与恐惧。

四个汉子合力撬开棺盖，一股混杂着海水咸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屏息凝神朝里望去——棺材里空空如也。

空空的？陈阿公失声惊呼，踉跄着后退半步。

张德海却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也跟着舒展开来，竟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心中暗道：好！好得很！棺材是空的，就说明张守义根本就是在撒谎！他掘坟栽赃，落得那般下场，真是咎由自取！

矮崖之上，季雨珊看着码头上那口被撬开的空棺，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小道消息，果然当不得真。其实是张贵听岔了，人家说的是棺材沉在鬼石礁，他却当成了尸身沉在鬼石礁。

雨后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莹润水光，檐角滴落的水珠在门环上凝成细碎的银链。小枫抬手轻轻叩响铜环，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错开条缝，探出个家丁的脑袋，警惕地看着他们：“谁啊？”

李业上前一步，客气道：“我们求见李老爷，还请通报。”

家丁嘟囔着往后缩了缩脖子：“又是要见老爷……”他上下打量两人一番，不耐烦地摆手，“老爷病了，不见客，你们回吧。”

小枫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我们是来治病的。”

家丁愣了愣，疑道：“治病？没听说有大夫要来啊，福伯没吩咐……”

“少废话！”小枫突然提高声音，眼神一厉，“耽误了病情你担待得起？还不快让我们进去！”

家丁被她气势吓得一哆嗦，却仍死死抵着门：“不、不行，我得去禀告福伯，你们在这儿等着！”说完便要关门。

小枫见状，悄悄看向李业，右手微抬，做了个推门硬闯的手势，李业轻轻摇了摇头，小枫撇撇嘴，只好收回手，与李业一同站在湿漉漉的门廊下等候。墙根处的青苔吸饱了雨水，散出清苦的草木气息，远处天际裂开一道淡金色的光缝，正缓慢驱散着残留的雨雾。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门再次被拉开，方才那名家丁迈步走了出来，叉着腰堵在门口，唾沫星子随着呵斥声四处飞溅：“我问过福伯了！王大夫今早刚来看过老爷，府里根本没另请大夫！你们这两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撒野撒到这儿来了？”

小枫突然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家丁咽喉。那家丁只觉脖颈一麻，喉头涌上腥甜，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小枫不知何时已将一枚乌黑的毒针抵在他颈动脉上，声音冰冷：江湖骗子？我这就让你尝尝牵机引的厉害——半个时辰内若不解药，你这双手双脚便会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最后筋脉寸断而亡。

家丁瞳孔骤缩，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能清晰感受到毒针上冰凉的触感，以及那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顺着皮肤往里钻。方才还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双腿一软竟要跪下，却被小枫用脚尖勾住膝盖。她歪着头轻笑，毒针又往前送了半分，要么带我们去见福伯，要么等着变成废人，选吧。

我我这就去！家丁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枫这才收回毒针，却在他衣领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识相就好。记住，别耍花样——我这毒可是独门秘制，除了我没人能解。

家丁忙不迭转身推开门。小枫朝李业递了个得意的眼神，率先迈步而入，李业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紧随其后踏入这座深宅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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