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绑了半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他轻轻执起苏清晚的左手——她戴着白色绒面长手套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着。他将那枚银质戒指对准她的指尖,慢慢地、郑重地推了上去。
银戒滑过指节,稳稳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根部。大小刚好合适——他偷偷量过多次。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站起身,将苏清晚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妈妈,你终于成为我的老婆了!”
她的头纱蹭在他的西装肩膀上,玫瑰花束被两人的身体挤在中间,花瓣被压得微微变形,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
苏清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一耸一耸地无声抽泣着。
泪水浸湿了他的白衬衫,在胸口的位置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痕。
“阿……阿澈……”她哽咽着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小澈”,不是“老公”,而是满含着作为妻子的温柔意味的“阿澈”。
“妈妈……我现在还买不起钻戒……只能委屈你戴银戒指了……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给你买很多很多漂亮首饰……”
他的声音也有些哑了,鼻尖发酸,虽然今天的仪式是母子俩的共同决定,但是不能给母亲一个体面的仪式,还是让他有些自责。
苏清晚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又哭又笑的弧度。
她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光线落在上面,泛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
不张扬,不浮华,就像此刻他们之间的爱情。
“傻孩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妈妈就满足了。什么钻戒不钻戒的,你的心意比什么都值钱。”
她用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捧住林澈的脸,拇指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
“阿澈——”她试着叫了叫这个重新赋予了亲昵含义的称呼,“以后……妈妈可以叫你阿澈吗?”
“当然可以。”林澈握住她捧在自己脸上的手,将嘴唇印在她的掌心里,“清晚,以后我叫你清晚,你叫我阿澈。好不好?”
苏清晚微微怔了一下。
“清晚”——这个名字从前是林建国叫的。
在那段婚姻里,“清晚”二字代表的是妻子的身份和责任。
但现在,从林澈嘴里说出来,她突然觉得这两个字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不再是义务,不再是束缚,而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深爱的女人的、最亲密的称呼。
她知道——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想要从她的父亲那里继承这个称呼,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它。
“可以啊……你现在是妈妈的老公了,想怎么叫都可以。”
她微微偏了偏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那你以后都叫我‘阿澈’吧……你叫我‘小澈’的时候,我总会想起爸——想起以前在家里的事,他也是这么叫我的。”
苏清晚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他来说,“小澈”是父亲对儿子的称呼,属于林建国的家庭记忆。
而现在他不再只是她的儿子了——他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
他需要一个属于妻子对丈夫的、独一无二的称呼。
没想到自己的无意改口,竟然无心插柳柳成荫。
“好好好,都依你。我的阿澈老公。”她笑着点头,然后嗔道,“真是的,连你爸的醋都吃。”
林澈微微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少年气十足的不满表情:“什么我爸?现在他也是你爸,你的公公了。你已经是他的儿媳妇了。”
辈分错位的乱伦感让苏清晚的脸“腾”地红了。
“坏蛋……羞死了……”
“哪里羞了?你不还是我林家的新娘吗。”林澈的嘴角一勾,露出了那个她最熟悉的、带着几分坏心眼的笑容,“正事办完了,接下来就让老公好好享用我的新娘子吧——”
他的手臂收紧,将穿着婚纱的苏清晚打横抱了起来。
苏清晚发出一声轻呼,双臂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白色的裙摆从他手臂上垂落下来,在空气中微微飘荡。
头纱的边缘蹭在他的下巴上,带着她发丝间的香味。
他抱着他的新娘,走向那铺着软垫和毯子的简陋“婚床”——
《婚礼进行曲》中,在这栋独属于母子俩的烂尾楼里,新郎即将揭开新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