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清凉,铜铃伴着那起伏节奏一阵一阵儿叮当响。
湖边假山亭台里,一截淡绿衣袖垂落栏杆,袖下素手捏着片不知从何处掉落的树叶。
捏了太久,叶片已被掌心的热捂的软。
指甲的月牙痕落了好几道。
若再稍用一分力,怕是那叶子便要碎成好几片。
鸟语花香间,清风又来。
薛祺额角、耳畔那毛茸茸的碎拂来拂去。
她看着湖面。
实则双眼无焦距,
像是弥漫了厚厚一层散不开的雾气,眼睫也许久都不眨一下,
像个被人抽走了神魂的木偶似的。
穆彦霖立在她身后稍远的位置,
亦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
时而心疼,时而忧虑,时而又如暗渊,深沉沉地看不见底。
她已维持这样的姿势小半个时辰了……
那日他斩钉截铁告诉元珩,自己已和薛祺定了终身。
元珩冷着脸看了他好久,
什么都没说,走了。
他知道元珩并不乐意,元珩的下属们更时常用敌视的眼光看他,可他已经顾不得,还是在山庄住了下来。
至今日,他已陪伴小祺三天。
小祺从不主动与他说话,
他若主动,她要么客气地点头,要么拘谨的笑。
还会在自己靠近她时仓皇往后退……
他们以前那样亲密。
如今的一切简直是往他心口扎了一刀又一刀。
是对自己当初将她沉河的惩罚吧。
可她现在忘了,
便是老天爷又给了机会。
穆彦霖深呼吸数次,定了心神后缓步靠近,“小祺,我——”
才出口三个字,
薛祺却如惊弓之鸟,猛地窜起,
跑去更远的亭边角落,
戒备地看着他。
对上穆彦霖苦笑的眼神,她又回过神,尴尬地视线躲闪,“彦哥哥,我不是……你方才吓到我了。”
“是我之过。”
穆彦霖眨眼功夫已经整理好心情,面上温柔和善,站在原地未动,“你在想事情,我却忽然开口……
任是谁都会吓一跳的。”
薛祺胡乱点头“嗯”了声,轻提裙摆挪步,
“我想回去休息了。”
穆彦霖一句“我送你”未及出声,
那纤细的淡绿背影就隐入假山山石中,转上回廊后,更如一阵风似的,很快就消失不见。
穆彦霖站在原地,闭目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