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点水,嘴唇都起皮了。”
张云又把她多年前惯坏沈美娇的那套搬了出来。
两米长、一米五宽的小床上,赫然摆着一张“雷霆”小炕桌,这桌子是陈晓玥用来在床上敲代码的,此刻却摆满了各种菜肴和切好的水果。
“张嘴就能吃着饭”,“伸手就能喝着水”,这可是沈美娇生病时最起码的待遇。
沈知瑶在醒来的那一刻,在感受到身体不适那一瞬间,心里是无比绝望的。
救命……
现实怎么比噩梦还可怕。
她倒是还想接着“作”,像上次那样一头槌换几个小时的安稳觉,但是张云在这,她是真不敢再来一遭。无奈之下,她只好用那所剩无几的大脑智能,强迫自己慢慢学着承受易感期。
正愣神之际,沈知瑶被莫名其妙的喂了一口粥,她懵的不行,刚一转头又被喂了一口鸡蛋羹。
“我、我自己来。”她慌忙开口,结果吃到了一块红烧肉。
“吃点肉,脑袋上流了这么多血,得好好补补。”
张云毕竟是过来人,有生活经验。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她就叫跑腿买了不少菜和补品回来,沈知瑶昏迷期间,她就把菜做好了,等人一醒,直接就吃热乎的。
“妈,我自己夹,照顾我太辛苦,你去休息。”
张云看着沈知瑶苍白的小脸,干巴巴的嘴唇,瞬间就觉得眼眶酸的厉害。
“你这孩子咋这么懂事呢?自己都这样了,还不忘心疼别人。”
沈知瑶拿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似是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问:“我很懂事吗?”
“懂事!咋不懂事?你别说和现在的这些孩子比了,你在我们那个年代,那都算最懂事的一档了。”
“都说我懂事。”
易感期会影响情绪,使人变得幼稚冲动,而这一特质放在沈知瑶这个万年呆兮兮的人身上,竟产生一种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涨红着脸,情绪高涨,连珠炮似的越说越激动。
“一夸我懂事,我就得掏钱。先是说美妍大了,领地意识越来越强,不能和母亲住一个屋子……我贷款买了房子;后是说美妍的教育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我只好把文章一作送了出去,这才算是疏通了关系,勉强讨了一封推荐信。”
沈知瑶比谁都清楚她的家是个无底洞。可她的运行程序无疑是一串循环代码,终止条件只有一个——
直到她被累死为止。
张云表情复杂,轻轻把沈知瑶搂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可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我也想做个有用的人,但是……我好像真的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
沈知瑶泣不成声,把经年的委屈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
沈美娇站在门口,顺着卧室门上的装饰磨砂玻璃,她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相拥的身影。
沈美娇握了握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陈晓玥看出了好友的失落,不由上前一步抱住安慰。
“萌萌,别难过,阿姨肯定是最爱你的。”
“我不吃醋,我就是有点……”
“心里不得劲儿?”陈晓玥帮她说完。
沈美娇被说中心事,索性坦然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