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静槐脱下冬衣,光洁的肌肤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是伤痕的双臂,甚至还有些看着延申进了衣衫深处。
她请方易成为她上药,披星戴月地赶路,在野外她有两日不曾上过伤药,任伤口自由生长。
方易成问了一句,卫静槐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来得路上顺道端了几个魔教据点,进入乌凇岭也有人伏击我。”
怕他多想,卫静槐笑了一声,“肯定不是自己,我求助了附近的门派。”她长叹一声,“没想到武林盟现在还好使。”
“当然。”方易成轻声道,“武林盟一直都是武林盟。”
方易成垂眸掩去眼中的震惊与心疼,一丝不苟地为她敷药,并将今日乌凇岭糟糕的情况一一告知于她,未有任何保留。
“你需要我做什么?”
卫静槐仰头盯着他,“你想怎么做?”
“乌凇岭的困境在能进不能出,魔教围堵了这里,依靠这里的天堑想要引军入瓮,瓮中捉鳖。”
方易成顿了顿,“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援军不会来了。卫少侠,我们需要一个领袖,需要你带我们突出重围。”
卫静槐沉沉地盯着他,如她所料,乌凇岭果然是个烂摊子。她裸露的肩上横着一道深入衣衫之下的伤疤,只要她自己知道,这疤一路延至心口,凶险万分。
如今已无需再上伤药,结痂的皮肤无时无刻不发着痒。
她来,就是为了这一刻,武林盟会带他们重出江湖。
在禾夫人那吃过亏,她用这些伤疤铭记,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几乎是方易成话音刚落吗,她便开口道:“好。”
第三日,寒州的天终于放晴。
马蹄声阵阵,踏着冰雪初融的土地,穿过宁静的小镇。武林正道们浩浩荡荡地涌出来,一队接一队,渐渐消失在路尽头。
百姓们躲在家里没有出来,静静地望着一去不返的背影,眼中悄悄升起了期待。
队伍最前头,旗帜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大师兄昂首挺胸,目光坚定,明棋与薛则一左一右,均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身后数不清的正道子弟们,或握刀,或提剑,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前路未知的忐忑紧张,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今日这一去,荡平白裂谷,围剿魔教魔窟,正是铲恶锄奸、扬名立万的好时候!
马蹄声渐远,长长的队伍没入晨光里,只余一地往日雪原小镇的宁静与清幽。
……
不知是慕容廷太过自信,认定武林正道元气已伤、无力再攻,还是白裂谷的险峻地势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亦或者,那些派出去的探子早已被悄无声息地料理干净,连一个消息都没能送回去。
魔教上下,对武林正道的动向一无所知。
直到大批大批的人登上高寒的雪原,鲜红的旗帜迎风飘扬,远远跃进了巡逻弟子们的视线中。松散的双眼陡然瞪大,他们这才察觉出异状,着急忙慌地去向教内禀报。
红色的烟柱冲天而起,映入晨光中,在湛蓝的天色下分外醒目,四方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