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
然后他看到了她。
林清月从台阶的出口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纯白的衣裙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将她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饱满的胸,纤细的腰,浑圆的臀,修长的腿。
她的头也湿了,几缕丝贴在脸颊上,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的脸上还带着疲惫的潮红,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她自己咬出来的。
她的眼睛有些失神,像是还没有从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中回过神来,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做到了,她在香烧完之前走完了全部的台阶。
这一刻的她,狼狈,疲惫,衣衫不整,但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美不是精心打扮后的精致,而是一种经历了磨难之后依然挺立的、带着韧性的、让人心疼的美。
牧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林姑娘!林姑娘你还好吗?”他跑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扶她,又怕自己的举动太冒昧,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我没事,牧公子。就是有点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牧凡再也顾不得什么冒昧不冒昧了,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臂很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皮肤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冰。
“你……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牧凡扶着她走到广场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水和一块帕子,递给她,“喝口水,擦擦汗。”
林清月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抬起手,用帕子轻轻擦拭脸上的汗水,动作优雅而从容,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九百九十九阶台阶折磨的人。
牧凡蹲在她身边,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剑无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练气期圆满的威压就把她逼成这样?
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连练气期圆满的威压都扛不住,还好意思来参加玄剑宗的收徒大典?
他见过多少散修,哪个不是从血里火里滚出来的?
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女人,到了玄剑宗,怕是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林清月扛的不是练气期圆满的威压,而是筑基期大圆满的威压。
没有人知道。
香终于烧完了。
台阶出口处,几个距离山顶只有几步之遥的孩童,在看到香熄灭的瞬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们的手已经快要触到出口的门槛了,就差那么几步,就差那么几步。
他们哭着,喊着,求守卫弟子放他们过去,但守卫弟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下山。
从此仙缘断绝。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踏入修仙之路了。
他们将回到各自的家乡,在平凡中长大,在平凡中老去,在平凡中死去。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会想起这一天,想起这九百九十九阶台阶,想起那个只差几步就能触及的梦想。
然后叹一口气,翻个身,继续睡。
林清月看着那些痛哭的孩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将水壶还给牧凡。
“牧公子,”她说,“接下来是什么环节?”
“灵根测试。”牧凡说,“宗主会亲自主持,各峰峰主也会到场。测试完之后,各峰峰主会根据灵根资质挑选弟子,双向选择。”
林清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衣裙已经干了大半,不再像刚才那样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但依然有些皱巴巴的,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虽然有些蔫了,但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通过第一轮试炼的准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紧张地搓手。
林清月站在人群中,那张绝美的脸和那身纯白的衣裙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少人都在偷偷地看她,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乱石堆中的雪莲,清冷,孤傲,不染尘埃。
过了一会儿,一阵钟声从山顶传来,悠远绵长,穿透了层层云雾。
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