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慎言,你也知他身份不一般,他困于囹圄并非秘密,一旦被西京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对付他,杀鸡取卵等同自取灭亡。”
“我以为,你当初心软下不了手,如今还对他有情。”
一阵静默,入耳内容将盼妤惊出浑身冷汗。
她莫名心虚地回,现薛纹凛并没跟来,自头顶笼罩而下一股巨大的庆幸。
由她来陈述坦白,对比敌人炫耀战果,能引动的情绪和后果全然不同。
她几乎预见薛纹凛知情后的磅礴震怒。
但天可怜见,她暂时隐瞒,和那个半身血缘的怨种大哥一分关系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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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担心薛纹凛身体经不住。
她现在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毕竟在这透不过气的紧张感里,她自庞杂信息掂量筛选,下意识将他摆在位。
刨开薛南离被抓的事实,她甚至还想沾沾自喜,可惜还没来得及——
“你!——你——”
门板内的惨叫已顾不得掩人耳目,赵岳声音破碎,似新受了伤。
“贱人,你竟敢动手!”
女人再次焕然的娇笑里充满讥诮。
“你坏了夫人的好事,夫人有令,查实你贪功冒进可就地格杀,我周旋许久,你竟半分瞧不出,我有多不耐听你活着说话。”
“你!——你们——”
“黄泉路长,你欠诸多同门道歉,也祝公子你,可万般不要先被朱雀营的人找到。”
话落,除了倒地的闷响,继而轰然爆出两声莫名的巨响。
旋即整个客店剧震了两下,这震感盼妤却分外熟悉。
刹那间,天地倾覆,天花板上的灰尘蛛网如暴雨般簌簌抖落,墙壁疯狂摇晃呻吟。
盼妤急身退出空间,又摆动笔筒将书台恢复原状。
灼热的气浪迎面将她震出几步,刺鼻的火药味冲破了门缝。
她暗叫不好,旋身冲到床榻边。
各种烟尘灌得又急又快,薛纹凛早已着装起身,只是脆弱的气管经不得侵染,正扶着床头咳得七晕八素。
屋内视线不好,他目光有些迟钝,又起身得勉力,眼神略有些涣散,见到盼妤后面上立刻恢复一丝安定。
“凛哥!”扶上他的手臂才令她心中稍安,却见男人镇定朝门外一指。
“出去再说。”
她拿起桌上茶壶和药壶一股脑往薛纹凛身上豪迈一撒,见他半身湿透才满意,又给两人剩了一点按捂口鼻——
药的味道可真苦,肇一那小子果然公报私仇。
二人动作迅疾,生死攸关时她绝不怀疑薛纹凛的行动力。
先开门透条缝,火光到处嚣张跃舞,二人走出楼道,忽地飞来几点木刺划在她额头,瞬间沁出血珠。
薛纹凛盯着不语,伤者反而浑然不觉。
待她现身旁那道湿漉漉的目光时,才看到墨瞳里倒映出自己的熏染眉睫。
她恍然擦了擦额头,很自觉低喃宽慰,“小伤,不打紧。”
那道湿漉漉的目光醒了醒神,化成更深不可探的眸底。
过道狼狈不堪,浓烟裹挟着翻腾的火星舔噬一切,周遭的视线都被阻拦。
她尤其在意脚下的路,踏步先探,才肯让薛纹凛先走。
两人共披床上那条单薄的裘毯亦步亦趋。
沿途不断有逃命人惊叫而过,哭腔疯狂又在肆意推搡,盼妤神经紧张到了极致,她只担心身旁这人不被撞到,再者,楼道不会因不堪重负坍塌。
她禁不住徒劳地大喊别跑、别推、小心楼塌了。但徒劳仍是徒劳,只激她心中不断升华的暴戾与急迫,又碍着惊扰身边人,忍耐又忍耐。
手臂绕过了他的腰身,薄薄一片很好圈揽。手掌从腋下袭上,不含一丝暇念地悄然抚上薛纹凛的胸口。
他竟没有怒,只边咳嗽边回应,带着全盘了然的安抚,“我还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