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几十张全裸的照片之后,赵老师又停了下来。
他把相机放下,挂在胸前,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林楠,像在审视一幅还没有完成的画。
他的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胡子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楠,你表现得很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但是我总觉得还缺一点东西。”
他顿了顿,走到林楠面前,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缺一种……张力。”他说,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语,“你知道什么是张力吗?就是两个人之间的那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种化学反应,一种磁场,一种……吸引力。”
林楠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迷茫。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身站着,一只手放在腰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纤毫毕现。
“单拍一个人,画面太静态了,太安静了,像一张死了的画。”赵老师继续说,语气越来越投入,像是在阐述一个重要的艺术理念,“艺术需要冲突,需要对话,需要互动。如果能有一个人的加入,形成一种双人的互动,画面的张力就会完全不一样。那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你明白吗?”
“什么意思?”林楠的声音有些抖。
赵老师转向沈总,目光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沈总,要不你上来?我们拍一组双人的。”
空气凝固了。
林楠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不是苍白,是煞白,像有人把所有的血都从她的脸上抽走了。
她的嘴唇在哆嗦,牙齿轻轻磕碰,出细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她猛地看向我,那一眼里有恐惧、有求助、有说不出口的话、有眼泪、有绝望。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正要开口,沈总先说话了。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中午吃什么,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艺术创作嘛,有时候需要一些突破,需要一些冒险。固步自封是出不了好作品的。小周,你觉得呢?”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询问,是威胁。
那种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无声无息地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刀刃很薄,很利,贴在皮肤上,不割下去也能让你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种凉意从脖子蔓延到全身,让我的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我想起今天上午他说的那些话。
业绩、裁员、业务部、保不住你。
那些话像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虽然没有割下去,但刀刃的凉意已经贴上了皮肤,贴了很久了。
“我……”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不来。
“小周,你放心。”沈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在我肩膀上停留了几秒,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信号。
“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是配合一下拍摄而已,艺术创作嘛,很正常的事。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叫停。”
他说“你放心”说了两次。
但这两个字让我更加不放心。
因为真正让人放心的人,从来不会说“你放心”。
林楠站在那里,光着身子,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是该遮还是不该遮。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抓不到。
她的身体在微微抖,不是因为冷--摄影棚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的皮肤上甚至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那不是冷汗,是热的,但她的身体依然在抖,是那种从内心深处往外蔓延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沈总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看她,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我,开始脱衣服。
先脱的是衬衫。
他解开扣子的动作很慢,从上往下,一颗一颗。
先是领口的第一颗,露出脖子上松弛的皮肤和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然后是第二颗,露出胸口,胸口的皮肤有些红,有几颗黑色的痣。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衬衫完全敞开,他从肩膀上把衬衫褪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的上身露了出来。
五十岁的身体已经有些福了,肚子微微隆起,腰两侧有赘肉,胸口的皮肤松弛,乳头暗,周围有几根长长的汗毛。
他的肩膀还是宽的,但肌肉已经松弛了,三角肌的位置耷拉下来,像两个干瘪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