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谨慎地确认,语气充满了善意提醒,“不是师兄打击你,这个任务它……它就是个坑啊!”
他压低了声音,苦口婆心道:
“那地方的水深得很!背后牵扯了附近三个小世界的修真势力、甚至可能还有宗门内部某些人的影子!利益盘根错节,规矩形同虚设。”
“之前去的弟子,不是被那些老油条糊弄得团团转,就是被软钉子碰得灰头土脸,还有的想用背景压人,结果反而激化了矛盾,差点引发冲突!”
“这不是光靠实力强、背景深就能解决的!要理顺那一团乱麻,让那些利益熏心的家伙都心甘情愿按规矩行事绝非易事!宗门这些年为了平息那里的破事,每年都要耗费数万贡献点的人力物力!”
“说实话,真要请动宗内哪位长老或者合体期以上的资深弟子以绝对实力强行镇压、推倒重来,也不是不行。”
“但关键在于,它的问题也没严重到需要动用那等层次力量的程度,八万的贡献点那些强者也不缺,而且如今宗门耗费的人力物力也不算很大,没必要上很多心。即使强行镇压,回头问题依旧存在!”
“所以这就是个慢性顽疾!所以这任务才一直挂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师弟,听师兄一句劝,换个任务吧?这八万贡献点,不好拿啊!”
执事说得情真意切,显然是见过太多信心满满接取任务,最后铩羽而归的弟子了。
宁渊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看向江珩,眼神里也带上了担忧。
江珩却面色不变,等执事说完,只平静地问了一句:
“任务要求中,是否赋予接取者临时处置权,包括制定新规、调整税收、乃至必要时进行有限度的武力清剿?”
执事愣了一下,点头道:“呃……是的,宗门给予的处理权限确实很大,只要能解决根本问题,手段不限。但前提是,你能真正‘解决’,而不是把烂摊子弄得更烂。”
“既然如此,”江珩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接。”
他抬手,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按在了执事台上对应的阵法区域。
执事看着他冷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一边办理交接手续,一边嘀咕:“又一个不信邪的……”
宁渊看着江珩坚定的侧脸,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任务棘手得像块硬骨头,但一股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他凑近江珩,小声道:“喂,你真要去啃这块硬骨头啊?听起来好麻烦。”
江珩收起接取任务后浮现的详细资料玉简,侧眸看他。
“不是‘你’,是‘我们’。做完你那些任务之后就跟我去流云坊市。”
——
宁渊行动力惊人,确定了目标后,立刻施展分身之术。
宁渊干劲十足,首先扎进万象院千机堂。面对布满复杂纹路的测试阵盘,他指尖灵光频点——“这回路迂回得像老牛拉破车,不断才怪!”“此处节点脆弱得堪比琉璃,一碰就碎!”
不过半日,他便揪出十几处隐患,惊得千机堂弟子目瞪口呆,爽快支付了最高额500贡献点。
转战经纶阁甲三区,面对堆积如山的杂学孤本,宁渊神识全开,一目十行,摘要写得飞起,偶尔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三百贡献点轻松入账,还顺便记下了几门偏门阵法技巧。
最后在百草园,他手法稳健,灵力控制精妙,改良了固元阵纹,使清心竹长势更旺,管事长老赞不绝口,额外多给了一百贡献点。
而江珩这两天则没有耽搁,他先是去了宗门的卷宗阁,调阅了所有关于流云坊市的存档记录,包括历年税收报表、纠纷卷宗、势力分布图,甚至之前那些失败弟子提交的任务报告。
厚重的玉简堆在他面前,他神识扫过,目光沉静,快速提取、分析着关键信息。
流云坊市
流云坊市,位于天衍道宗势力边缘的“碎星湖”上空浮云陆,是连接“青芜界”、“玉露界”、“兰石界”三个小世界的重要中转枢纽,理论上商业潜力巨大。
历年税收报表显示,近十年税收增长几乎停滞,且波动极大,明显不合常理。
纠纷卷宗堆积如山,大多涉及“黑虎帮”、“青木商会”、“金石楼”等几家地头蛇。
黑虎帮实力雄厚,控制着坊市近四成的摊位租赁和大部分“灰色”收入,如保护费、地下赌坊等,成员彪悍,作风霸道。
青木商会垄断了来自青芜界的灵草、丹药生意,疑似大量走私未报税的特产灵植,财力雄厚,关系网复杂。
金石楼擅长炼器,把控着兰石界特产的部分稀有炼器材料流通,与青木商会既是竞争对手,又在某些领域暗中勾结。
势力分布图更是错综复杂,几家大势力瓜分了坊市最好的区域,彼此之间壁垒分明。
此外,还有众多小势力依附于这三家,以及数量庞大、备受盘剥的散修群体。坊市原有的管理架构早已名存实亡,执事要么被收买,要么被架空。
之前那些失败弟子的任务报告,也多半提及了这几家势力的顽固与狡黠。
两日后,宁渊的几个分身相继回归,带着完成任务的凭证和总计壹仟三百点贡献点,成功续上了“须弥一隅”十三天的租金,解了燃眉之急。
而江珩也已初步完成了情报梳理。
当宁渊兴冲冲地回来报喜时,看到的是坐在星辉玄石上、周身环绕着几十个玉简的江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