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睁开眼,周遭玉简倏然敛入储物袋中。
“准备一下,我们去流云坊市。”
——
流云坊市坐落于一片浮空云陆之上,霞光缭绕,本该是一派仙家盛景。
然而,当江珩和宁渊支付两颗极品灵石,通过传送阵抵达时,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无序的喧嚣。
街道还算宽阔,但两侧店铺林立,招牌歪斜,许多摊贩直接占道经营,叫卖声、争吵声、灵兽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灵力波动紊乱,显然缺乏有效的阵法约束。
“啧,这地方……跟凡间闹市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宁渊皱了皱鼻子,他敏锐的阵法感知让他察觉到地下灵脉的走向也被各种私接的阵法扰乱,效率低下且充满隐患。
江珩神色不变,目光如扫过沿途所见:
坊市内几乎看不到统一着装、维持秩序的坊市执事。偶尔有穿着不同样式服饰、代表不同势力的人走过,也只是冷眼旁观,甚至与某些摊主眼神交流,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他们亲眼看到,一名修为低微的散修摆摊,被几个流里流气的修士强行收取了远超规定比例的“管理费”,而那散修敢怒不敢言。
两家相邻的丹药铺,为了抢客,不仅互相压价到离谱的程度,门口还各自站着气息彪悍的护卫,眼神不善地对峙,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坊市中心最显眼的公告栏上,张贴的坊市规条早已泛黄破损,无人维护,下面覆盖着各种私人的悬赏、组队信息,杂乱无章。
江珩没有直接去找坊市名义上的管理方,而是带着宁渊,如同两个普通的游历修士,在不同区域观察、倾听,甚至故意在一些摊位前停留,与摊主、顾客闲聊,不动声色地套取信息。
而宁渊很快就被坊市里光怪陆离的景象吸引。
这里汇聚了三界奇物,让他大开眼界。
他看到来自“青芜界”、会自发荧光的蘑菇;
把玩了一下“赤焰界”出产、触手温润的火玉;
甚至还在一个角落的摊主那里,用几块灵石“捡漏”了一块蒙尘的、疑似蕴含空间波动的“虚空石”碎片,乐得他合不拢嘴,觉得这趟来得值了!
在与摊主们看似随意的闲聊中,他也不忘正事,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黑虎帮收“管理费”的规律,青木商会如何打压新来的丹药供应商,以及金石楼似乎对近期某些特定物资的流向格外关注等等。
与此同时,他阵法师的本能也让他在购买时不忘观察:
“江珩你看,那边那个‘黑虎帮’控制的区域,地下偷偷布了个小型的窃灵阵,只给他们自己的店铺供能,还干扰了主灵脉,难怪他们那片灵气显得比别处浓,真是损公肥私!”
“还有那边,青木商会的防护阵和隔壁金石楼的警示阵波段重叠,互相干扰抵消,能量白白逸散浪费,蠢透了!”
他渐渐发现,这坊市的混乱,不仅仅在于人和规则,还有各种私设的、只顾自家利益的阵法就像寄生在坊市躯体上的毒瘤,不断破坏着整体的灵脉平衡和安全。
几天下来,他们掌握了大量一手资料,宁渊的储物袋里还多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战利品”。
江珩甚至通过命运法则的细微感应,捕捉到几次暗中进行的利益输送和幕后交易的气息,虽然无法直接作为证据,但足以让他对盘根错节的势力关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回到须弥一隅,江珩将收集到的信息以神识投影的方式,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复杂的动态关系图,各方势力、利益链条、矛盾焦点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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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渊看着这幅错综复杂的图谱,之前逛街捡漏的轻松心情也沉淀下来,眉头微蹙:
“这地方……简直烂到根子里了。”
“黑虎帮霸道,青木商会和金石楼垄断又勾结,散修被盘剥,规矩形同虚设,连灵脉都被蛀空了。感觉就像一个浑身长满毒疮、经脉错乱的人。”
江珩立于图谱前,墨色的瞳孔映照着流转的光影:“表象如此。但解决之道,不在表象。”
他抬手指向图谱中代表各方势力的光团:“若依你之前所想,凭武力横扫,或借宗门之势强压,结果会如何?”
宁渊想了想,回答道:“黑虎帮肯定不服,其内部有几名化神期强者,甚至其利益还与玉露界的炼虚境强者有些关系,会暗中捣乱甚至反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难以应对。”
“青木商会和金石楼背后站着“青芜界”、“兰石界”的修真世家,定是阳奉阴违,垄断难破。”
“散修可能一时得利,但旧的势力网打而不散,很快又会滋生出新的‘黑虎帮’‘青木会’。而且强行镇压,坊市可能直接瘫痪,损失更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用蛮力去梳理一团乱麻,只会越扯越紧,甚至扯断。”
“不错。”江珩微微颔首,“那依你之见,此乱局,症结何在?”
宁渊凝视着图谱,思绪飞转,结合自己观察到的阵法乱象和人心百态,沉吟道:
“表面看,是几家地头蛇势力太大,规矩坏了,执事废了,弱肉强食,毫无秩序。”
“但往深里看,”他指着刚才图中几个关键节点,“是利益驱动,人心逐利而无约束。”
“黑虎帮恃强凌弱,是为了攫取更多资源;青木商会、金石楼垄断走私,是为了积累财富;小散修忍气吞声,是为了生存。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而行动,但所有人的‘行’加起来,却导致了这个坊市的整体衰败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