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清晰意识的求救声,突兀地从血池边缘传来。
宁渊目光一凝,只见一个比其他“活死人”状态稍好一些的男子,正艰难地抬起头,露出半张还算完整的脸,眼中充满了求生欲与急切。
“我……我是之前来接任务的……天衍弟子,张明远……”
那人气息奄奄,断断续续地道,“你……你的方法不对!那祭坛……与血池本源相连,强行摧毁核心,会引动血池所有残余生命力瞬间反噬爆炸……这里面……还有数百人尚存一丝生机……他们……他们会立刻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竟是之前接这个任务的师兄!他还活着!
宁渊先是一喜,随即动作一顿,眉头紧锁。
他再次以神识仔细探查,发现祭坛与血池之间的能量连接确实异常紧密复杂,这张明远所言,并非没有可能。
“那……该如何?”宁渊沉声问道。
“有……有另一种方法……”
张明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光,吃力地抬起手,指向祭坛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处逆转符文……以精纯灵力……逆向灌注……可以……可以缓慢剥离核心与血池的联系……虽耗时稍长,但……能保住池中生灵……”
他的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慈悲之心。
宁渊看着青年痛苦而真诚的脸,又看看血池中挣扎的众人,心中天人交战。
直觉让他对这套说辞有一丝莫名的违和,但对方的身份和终结痛苦的大义,又让他难以断然拒绝。
“好,我试试。”宁渊最终决定谨慎尝试,但留了十足的心眼。
他开始按照青年所述的方法,运转灵力,勾勒符文。
万魂幡,现世!
然而,就在他灵力即将与血池产生共鸣,按照对方指引触及某个关键节点时,他敏锐地捕捉到——
那青年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并非得救的喜悦,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计划得逞的兴奋!
同时,他注意到,青年虽然浑身污血,但其身下那片血水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浅一丝,而且他挣扎的动作,看似无力,实则巧妙地避开了几个真正会被核心吸力牵扯的位置!
不对!
将死之人看到希望,应是劫后余生的激动,而非算计成功的兴奋。
而且长期浸泡在疯狂抽取生命力的血池,不可能还有余力控制自身姿态和周围血水浓度。
一个被折磨许久、濒临死亡的弟子,如何能如此清晰地记得一套复杂咒法,并精准指出连他都一时未能看全的符文节点?
“你在骗我!”
宁渊猛地收手,目光如电射向那青年!他之前所有的推演和观察瞬间贯通——
这个“师兄”,恐怕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给出的方法,不是拯救,而是想利用自己的灵力,挣脱血池束缚,并完成某种最后的步骤,或者……将自己也拖入血池,成为祭品!
“咔嚓!”
几乎在宁渊识破的瞬间,他毫不犹豫,一道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灵力,不再掩饰,狠狠轰向祭坛真正的能量枢纽——正是那青年之前极力让他避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