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这两人哪次出现不是形影不离?一个神情冷淡,一个在旁边要么嬉皮笑脸要么动手动脚。
那股子旁若无人的黏糊劲,着实闪瞎过不少同门的眼。
可这几日,江珩独来独往,周身气息比以往更加凛冽刺骨,仿佛行走的人形冰山,生人勿近。
有胆大的尝试搭话,得到的只有一个能将人冻僵的戾气眼神,吓得再无人敢上前。而往常总是黏在身边的宁渊,更是踪影全无。
如今江珩独自出现在讲道堂,更是坐实了某些猜测。
江珩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径直走到前排一个僻静角落坐下。
他一身玄衣纤尘不染,脸色略显苍白,却更衬得眉眼如墨画,只是那墨色之中凝着化不开的寒冰,唇线抿得极紧,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刚坐下不久,门口光线微暗,又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
霎时间,整个静虚堂再次莫名安静。
来人一身简单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束起些许,余下披散肩头。
正是宁渊。
可……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宁渊?
那个总是一身活力、眼神狡黠明亮、笑起来带着点痞气又阳光、说起话来能气死人也甜死人、天衍道宗至情至性的代言人——宁渊?
眼前的青年,眉眼依旧是那副俊秀的模样,甚至唇角还似乎习惯性地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但一切都不同了。
那双眼眸,不再是清澈见底或跳脱飞扬,而是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浩瀚与……漠然。
他缓步走来,步伐并不重,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上,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疏离感,仿佛神祇偶然垂眸,俯瞰尘寰。
以往那种鲜活灼热、仿佛能点燃空气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静谧,以及一种无意识间散发出的、让一些未及化神的弟子几乎想要跪伏的威压。
一位平日里与宁渊还算熟络、与他研讨过“真情实意的心念波动”的师兄,下意识扬起手,脸上堆起熟悉的笑容,嘴里的“宁师弟”三个字刚到舌尖——
他的笑容僵住了,手臂抬到一半,硬生生僵在半空。
点名
因为就在他抬手的同时,宁渊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没有怒意,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任何明确的情绪。只是那样平静的一瞥。
可就是这一瞥,让那位师兄瞬间如坠冰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所有声音都卡在嗓子眼里,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冰冷沉默的江珩和威严莫测的宁渊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
这……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