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别开脸,嘴角却都扯了一下。
江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任由两人争,像一位冷静的驯兽师,观察着两头猛兽的习性、耐性和底线。
偶尔抛点饵,看谁先上钩。他指点宁宸时,玄渊必来“补充”;玄渊“偶遇”他论道,宁宸总能“恰好”有急事回禀。
两人容貌确有相似,但性情迥异。可某些瞬间,那眼底闪过的执拗,那不服输的狠劲,甚至惹恼他后那份混合着不甘和蠢蠢欲动的神态……却又微妙地重叠。
这绝非巧合。
他们之间那过分的“默契”和诡异的相似感,不是“长得像”能解释。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我是渣男?
流光一瞬,倏忽一年。
江曜有时觉得,自己大概不是捡了两个人,而是养了两头习性迥异、却同样护食的凶犬。
玄渊是头通体玄黑、额生暗纹的深渊魇兽,生性霸道,领地意识极强。惯用强横实力与深沉心计圈划地盘,认定之物便绝不容他人染指。
哪怕江曜只是多看了一眼宁宸新沏的茶,他当晚便能“不经意”地将那套茶具换成自己寻来的、据说更配江曜灵脉的寒玉盏。
宁宸则是头毛色顺滑、眼神晶亮的山野狰狼,看似不如魇兽威重,却胜在机敏悍勇,成长惊人,护起食来同样獠牙森森。
初时懵懂莽撞,被玄渊层出不穷的手段磋磨得够呛,摔过坑,中过计,甚至一度被玄渊设计丢进合欢宗“风月幻阵”,险些背上风流债,教匆匆赶来的江曜以为他年少风流、心志不坚。
宁宸气得发疯,指着玄渊骂了三天三夜“无耻下作”。
但在玄渊这座“磨刀石”日复一日的“磋磨”下,他非但没被玩死,反而被逼着飞速成长,修为心性乃至坑人的手段都一日千里,最近甚至能反咬玄渊一口。
江曜便是那无奈的驯兽人。这边刚按下魇兽蠢蠢欲动的利爪,那边就得安抚狰狼竖起的背毛。
“玄渊,适可而止。”
“宁宸,收起爪子。”
大多数时候,两人在他面前尚算收敛,只是言语间的机锋从未停歇。
背地里更是状况百出,今日丹房“意外”炸炉,明日历练“巧合”撞上凶兽群。玄渊手段层出不穷,威逼利诱,咬牙暗恨这小狼崽子怎么就是磋磨不死,反而越发难缠。
江曜冷眼旁观,起初只觉得荒谬,后来却渐渐心惊。
他看见宁宸被逼到绝境时,眼底掠过的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算计与反击的路数,竟与玄渊有几分神似。
某一瞬,宁宸侧身立于廊下阴影中处理伤口的背影,那绷紧的肩线,微垂的颈项弧度……江曜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脱口唤出“玄渊”。
直到那人回头,眼中映出星光与他,清澈晶亮,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喜悦,才恍然回神。
江曜不是没怀疑过两人是否有血缘,甚至动用了九阙宗的力量暗中详查,结果却毫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