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游野下职说广西有民乱,广西都指挥使围剿,斩杀了三千人。
封建时代里这种消息不大流传,有时候甚至官员都不知道同朝为官的同僚们的动向,因此夏晴很欣赏游野的机敏。
“我……”游野骤然被反手抱住,心先乱了一拍,要深呼吸一口气,才能说出剩下的话:“其实京城也不太平,有人在我们卫所私下里挑选过些杰出的兄弟,饭后常找我们喝酒拉拢,有人说他是高阳郡王的人……”
夏晴刚想说什么,游野似乎猜透了她的想法,笑道:“放心,我不会,我心里有数。”
他固然想高升,但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从龙之功却不是人人都有那种魄力的。
“对了,我们的婚宴本来只请了卫所玩得好的几个兄弟们,可被大伙儿知道了,又凑钱送了份不菲的贺礼,起哄要我请客。我想单独再宴请他们一桌答谢,你可愿意?”
夏晴自然欣然允诺:“那我来做?”,卫所的兄弟情谊不同江湖混混,那可实打实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
游野自然不舍得她做,但夏晴盘算一回,要是在外面酒楼还真贵,就说定了在易大师家的酒楼摆宴席,她自己掌勺,成本自带,只用付租赁酒楼绮楚阁儿的场地费就好。
易大师同意之后,夏晴就忙忙碌碌准备了起来,她在几个岗位都待过,熟悉流程,因此添
置干货、购买发货这些都能顺利进行,到了请客那天,虽然说好了是夏晴自己做菜,但其余交好的厨子们也都能帮就帮,将她这这一桌布置得齐齐整整。
等到卫所的兄弟们来赴宴,就见桌上有清汤酿银耳、驼蹄羹、糟腌羊蹄的山珍,有莲蓬鱼肚、烧鱼皮、蝴蝶海参、菊花干贝、清汤鱿鱼芙蓉底、蟹膏银皮的海味,看着多种多样。
游野这回请来的宾客里,有位叫赵虎的当即酸溜溜开口:“听说这桌是嫂子整治的,嫂子这么有钱啊?”
一开始看游野平日里穿衣打扮出手都像殷实,籍贯听说更是金陵人家,虚虚实实当他是什么有钱人。
游野平日里跟他们相处有度,他不刻意豪奢引起不必要的嫉妒,但也不扮穷引来不怀好意的踩踏,身上都是低调却有底蕴的配饰作为自己的对外社交辞令。
赵虎本就嫉妒他有钱,此时见宴席丰盛,听说宴席是嫂子所做,就理所当然认为是夏晴有钱。
说话间游野进来了,笑道:“见笑了,这是内子亲手所做,这家酒楼老板是她亲友,故而在这家酒楼操持这桌吃食。”
大家一听,就有些艳羡。
他们这些人是小武官,婚嫁就属于高不成低不就,高门嫌弃他们上不得台面,低门的话武官们又觉得自己吃亏。
游野娶的这位嫂子既然是酒楼老板的亲友,那想必也是家底殷实的中等门户人家了。
他们武官仕途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一个有钱的妻子正好助力。
游野也不解释,虚虚实实,笑道:“还请诸位尝尝,尽心而归才好。”
这桌菜整体摆在这里就层次不凡,让大伙儿都觉得游野下了血本,是个厚道人。以他们卫所的整体家庭水平,就算遇上年节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肴。像这一桌菜肴就算滋味不好,他们也觉得面上有光。
然而吃起来却发现滋味也不差!像那蟹膏银皮里头公蟹的蟹膏几乎入口即化,附着在粉皮上更是相得益彰,让人忍不住吸一口又吸一口。
莲蓬鱼肚则鱼肚柔韧,韵味十足,连菜式摆盘都是美妙画面,清汤鱿鱼芙蓉底更是清香十足,切成花刀的鱿鱼最大范围吸满了清汤的鲜美,入口让人好吃难以自禁。
游野的好友谢允称赞:“果然好手艺。”
赵虎一边吃一边心里酸溜溜。
到这里一看,说是女方布置的酒席,可见游野娶了个富婆!
他心里那股酸味不减,提议道:“叫新娘子来敬酒如何?”
游野不语,只淡淡喝茶。
谢允打圆场:“哪里要看旁人家妻子的?兄弟你这可不厚道。”,他自己被私下邀请去过游野婚宴,见到过新娘子,花容月貌,和游野配合默契,一看就情深恩重,让他们这些人羡慕不已,要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看见那还了得?
一计不成又施一计,赵虎眼珠子一转,端起酒杯:“来,我敬游兄弟一杯!”
“今晚我们尽心而行,去喝酒如何?我知道有个喝花酒的好去处,里面的曲子唱的好,姑娘们也生得好。”
游野没接话。
“怎么,游野是怕嫂子生气?”他立刻敏锐问,“不会吧,游野兄弟平日里这么彪悍,居然也畏妻如虎吗?”
他素来喜欢打着兄弟开玩笑的旗号挑唆旁人不和,若是对方生气,他就笑嘻嘻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游野淡淡瞥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厉害不厉害是在战场上见分晓,而不是在女子跟前逞英豪。”
就有几位同跟他上过战场的兄弟连连点头,颇为赞许,说起战场上的往事。
赵虎见挑唆不成,心里越发不得劲,喝了几杯闷酒,等散席回家时,莫名其妙就摔了好几跤,跌得头破血流,还当时自家眼花。
赵虎其人行事狭隘,又唯利是图,渐渐在卫所里被其他士兵所不喜,渐渐地,大家行事也都避着他。
虽然面上仍旧不得罪他,但提及些机密事或是吐槽上级这类事就都不拉着他一起。反而都渐渐向着游野,自发以他为中心。
赵虎虽然察觉但也无所谓:同僚和下级都不过只是他上爬时踩踏的阶梯罢了,他只要维护要上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