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删掉了。
最后他收起手机,什么也没发。有些事情,说了不如不说。说了是告状,不说是一种姿态。他需要保持这个姿态。
回到家,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反复咀嚼沈吟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字。竟然一点都恨不起沈吟之来。
沈吟之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领地,就像任何一只动物会做的那样。他甚至觉得沈吟之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优雅,冷静,傲慢。
他闭上眼睛,想起花谨洲靠在银州那栋洋楼的料理台上的样子。头发垂在额前,穿着毛衣,全然的放松。
那不是一个对“路人”会有的姿态。
他翻了个身,被子拉到下巴。窗外在下雨,跟银州那天一样的雨。他听着雨声,慢慢睡着了。
花谨洲又找了他两次。一次去银州,一次去晏京。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没有助理,没有保镖。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问。他做好自己的事,该讲解的时候讲解,该沉默的时候沉默。他不再说那些“想往上走”之类的话了,因为他觉得说一遍就够了,剩下的时间应该用来做。
晏京那次,他们住在一家七八十年代建筑改造的酒店里。
晚上花谨洲在阳台上抽雪茄,辛笛在房间里整理第二天的行程表。隔着落地玻璃窗,他看见花谨洲的脸被雪茄的火光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一个忽明忽暗的信号。
“出来。”花谨洲说。
辛笛放下行程表,走到阳台上。十一月的晏京已经很冷了,他只穿了一件薄卫衣,风吹过来的时候打了个哆嗦。
花谨洲扫了他一眼,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顺手递给他。
“不用……”
“穿上。”
辛笛穿上了。外套很大,裹在他身上像件袍子,但很暖和。
“辛笛。”花谨洲叫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这么快跟我站在一起?”
辛笛脱口而出:“想过,每天都在想。”
花谨洲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侧过身来看着他。他很高,辛笛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站到了这里,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你为了走到这里,付出的那些代价。”
代价?他付出那么多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又怎么会后悔?
“不会。”他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回答。
“哪怕是付出身体的代价?”花谨洲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