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皎紧盯着老狐狸眼神的每一丝变化,语气愈发森寒:“你这般狗急跳墙,恐怕只是为了掩护幕后主使罢了,说,是天庭的谁?”
&esp;&esp;她刻意将“天庭”二字咬得极重,既是试探,也是引导,要将这盆脏水先泼出去。
&esp;&esp;“你——”
&esp;&esp;老狐狸果然被这连番诛心的逼问激得心神紊乱,尤其是云皎精准道破她在掩饰时,她厉声嘶吼:“住嘴!你不过百岁的黄口小儿,竟敢三番四次挑衅我,若不给你些教训,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esp;&esp;话音未落,她竟真被激怒,猛扑上前,利爪直取云皎额心。
&esp;&esp;这下,云皎眼眸微滞,旋即变得更沉。
&esp;&esp;——她更是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软肋在额头,在她失去龙角的位置。
&esp;&esp;眼见妖爪携风而至,云皎合上双眼。
&esp;&esp;在尖锐刺疼迸发在额间的那一瞬,霜水剑亦重新自阴影中暴起,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妖丹。
&esp;&esp;老狐狸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又看向嘴角溢血却眼神冰冷的云皎。
&esp;&esp;少女额上也溅了血痕,有她自身的,也有九尾狐,那利爪刺穿她额角,剧痛让她几乎战栗。
&esp;&esp;可她面上,仍旧波澜不惊。
&esp;&esp;“你…你算计我……”九尾狐只觉灵力正被云皎汲取,这才恍然大悟。
&esp;&esp;云皎所有的言语,是为了探究她,也为了激将她,使得她近身灵力相触,反而使其有了重操法器的些许灵力。
&esp;&esp;云皎淡淡笑了笑,笑意却冷,额间的伤仿佛牵连三魂七魄,是她许久不曾感受过的伤,但她冰凉地吐出几个字:“伤我,你便该死。”
&esp;&esp;自己本身就不是好人,云皎心想。
&esp;&esp;一个人在世间,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她只能奋起反抗,甚至比旁人更狠绝。
&esp;&esp;内情可以再探,生死之仇必须立报。
&esp;&esp;云皎的额角与面颊很快冷汗涔涔,但她仍死死盯着九尾狐,直至对方气息断绝,倒地身亡。
&esp;&esp;她也渐渐支撑不住,倚在石壁上,喘气声也变得极为明显。
&esp;&esp;好像回到了昔年,她一个人挣扎着从泥泞潭中爬起,浑身都疼,尤其是额角血流如注。
&esp;&esp;她不记得自己前世是怎么死的了,但仍然能清晰忆起那时的疼痛。
&esp;&esp;太疼了。
&esp;&esp;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她要怎么忍受呢?
&esp;&esp;也不知过去多久,剧痛让她神智恍惚,却不知自己此刻该唤谁,哪吒?猴哥?还是金银角?
&esp;&esp;许是太疼,谁的名字都唤不出口。
&esp;&esp;强行冲破灵力的反噬也在此刻显现,喉间尽是血水,只能发出沉重的喘息。
&esp;&esp;直至她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勉力抬眸看去,眼前也不知何时氤氲了一层水雾,什么也看不真切,只有一袭灼目的红衣。
&esp;&esp;她唇角翕动,“哪……”
&esp;&esp;对方瞧见她,忽地疾步而来,几乎是跪在她身前,一点点用袖袍擦拭她唇边与额角溢出的鲜血。
&esp;&esp;云皎只觉得实在丢人,竟被一只老狐狸弄得这般狼狈,但她并未松懈下来,很快察觉不对。
&esp;&esp;哪吒也不知何时有的习惯,都会随身带着丝帕,方便时不时掏出替她擦拭。
&esp;&esp;随便擦什么,反正要么擦几乎没有的汗,要么在她才用完膳来捂她的嘴,偶尔风凉,还要掏出来替她系在颈上。
&esp;&esp;他的袖子里起码藏着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色彩的丝帕。
&esp;&esp;不会再用袖袍替她擦拭了。
&esp;&esp;来人试图解开她身上的绳索,但这是神仙的法器,他无济于事。
&esp;&esp;他一时凑得近,云皎更觉不对。
&esp;&esp;没有莲花香。
&esp;&esp;强忍疼痛,好容易说出话,她的语气却是厉色的,“你不是哪吒。”
&esp;&esp;对方沉默了片刻,仿佛目色一直凝在她身上,云皎不愿示弱,与他对视着,即便视线依然朦胧。
&esp;&esp;“……是我,阿姐。”他艰涩道。
&esp;&esp;云皎怔了怔。
&esp;&esp;“你为何在此?”
&esp;&esp;红孩儿一时未答,反而问她:“阿姐方才以为,我会伤害你吗?”
&esp;&esp;云皎沉默一瞬,“我不知是你。”
&esp;&esp;可从前,云皎总是能在一众妖中一眼认出他的踪迹,辨出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