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病了三天。
这三天里,西跨院的门始终闭着。燕儿每天端药端饭进进出出,药碗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饭菜却总是剩下大半。
团团的耳朵被揉得乱七八糟,毛都快被薅秃了,兔子倒是没心没肺,该吃吃该睡睡。
苏言辞没有来。
他没有踏进西跨院一步,甚至没有派人来问过一句。
他每天照常去翰林院,照常下值回来,照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轻平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每次看到少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注意到少爷这几日批公文时常常走神,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停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墨汁聚成一滴,摇摇欲坠,最后“啪嗒”一声落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少爷就会盯着那团墨看很久,然后把那张纸揉掉,重新铺一张。
明显就是有心事。
而且还是关于四小姐。
第四日,侯爷从外头回来了。
永宁侯苏正雍今年四十五岁,生得方面大耳,蓄着短须,看起来是个颇为体面的中年男人。
他常年在外办差,一个月在府里的日子不过五天,对府里的事向来不怎么过问。
儿女的事有王氏管着,他只管外头的公务和应酬,日子过得倒也省心。
但这回不一样。
将军府赏花宴上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
侯府的庶四小姐落水,被镇北大将军魏渊亲自跳湖救起。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里都在议论。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魏将军英雄救美,有人说侯府小姐故意落水,就是为了攀附将军府,还有人说那个庶女不过是个傻子,怎么配得上魏大将军。
苏正雍在外头听到这些议论,脸色当场就黑了。
他一进府门,连官服都没换,直接就去了荣华院。
王氏正在佛堂里抄经,听到侯爷回来了,还以为是来寻她说话的,搁下笔迎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苏正雍那张铁青的脸。
“侯爷?”王氏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苏正雍一甩袖子,在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怒气从每个字里往外冒:
“你还问我怎么了?将军府的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你带那个傻子去做什么?”
王氏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侯爷息怒,”
她端着茶递过去,语气不紧不慢的,
“妙妙说想带妹妹出去见见世面,我寻思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带去了。谁想到那孩子自己不小心,失足落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