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妙把桌上最后一只茶盏也摔了。
碎瓷片飞溅开来,划破了翠竹的裙角,翠竹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妆奁翻倒,螺子黛滚到角落,粉盒碎了一地,白的红的混在一起,像一摊凝固的血。
“她凭什么!”
苏妙妙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瓷器,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她就是一个傻子!将军府竟然还特地送东西过来给她!都生病了,怎么不直接病死算了!”
翠竹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膝盖压在一块碎瓷片上,疼得她直冒冷汗,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太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气了,这个时候但凡出一点声响,那些碎瓷片就会从地上转移到她身上。
苏妙妙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绣花鞋踩在碎瓷片上,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碾碎了一样。
“那个傻子除了长得好看有哪点好?!”
她猛地停下来,双手撑在桌上,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要是魏渊真看上了那傻子——”
她没说完,但那个假设本身就已经让她浑身抖了。
魏渊。
镇北大将军,摄政王心腹,可谓权倾朝野,杀伐果断。
她第一次在赏花宴上远远看到他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那身墨色的长袍,那张冷硬如刀削的脸,那双看谁都像在看尘埃的、极淡极淡的眼睛。
他不是那种会对你笑的男人,他甚至不会多看你一眼,但正是这种冷淡,让苏妙妙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怎么都放不下来。
可那样一个人,亲自跳下湖去救一个傻子。
他甚至蹲在那个傻子面前,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下颌滴落,眼睛里却只映着那个傻子的脸。
苏妙妙闭上眼睛,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想起苏淡月那张脸。
那张该死的、让人嫉妒得狂的脸。
白皙如凝脂,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无辜又茫然,偏偏在这种无辜和茫然里生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媚态。
明明是一个爹生的,可她偏偏长得像王氏,勉强算清秀就不错了。
那傻子暂且不说。
就连她的亲大哥也生得英俊不凡,一表人才。
只有她苏妙妙生得如此普通。
这种对比跟挫败让她想直接过去划烂那傻子的脸。
苏妙妙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阴冷的、像结了冰的平静。
“翠竹。”
“奴、奴婢在。”
“去打听一下,张德茂张公子最近在哪。”
翠竹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她当然记得张德茂。
那个在老夫人寿宴上说要纳四小姐为妾的户部侍郎侄子,当时还特地想过来提亲,直接被大公子当众驳了面子的色鬼。
小姐这时候打听他做什么,翠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