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信三姐姐。”苏淡月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灿烂的笑容。
心里多加了两个字,才怪。
苏妙妙的嘴角也弯了起来,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像一个真正的好姐姐终于等到了妹妹的原谅。
她伸手帮苏淡月拢了拢鬓边的碎,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四妹妹,过几日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城东新开了一家胭脂铺,里面的口脂颜色可好看了,姐姐给你买。”
苏淡月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只听到了“出去玩”三个字的小狗: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苏妙妙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帮苏淡月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糖渍,“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淡月“嘿嘿”笑了两声,把脸埋进兔子毛里,声音闷闷的:
“三姐姐真好。”
苏妙妙站起身,又摸了摸团团的耳朵。
苏妙妙的手在兔子耳朵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转身走了。
走出月亮门的时候,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退,但眼底那层水光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像结了霜的东西,薄薄的一层覆在瞳孔表面,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翠竹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小姐的脸,也不敢不看。
她的目光落在小姐的袖口上,那里露出一角帕子。
就是刚才给四小姐擦嘴的那块。
翠竹记得那块帕子,昨日下午小姐亲手在上面洒了些东西,然后晾干,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不敢问。
苏妙妙走在前头,步伐轻快,水红色的裙摆在春风里轻轻飘动。
想到明天就要得逞。
她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个失了清白的傻子除了嫁给那张德茂,还能怎么办?
况且张德茂也不差呀,配一个傻子,都算她攀高枝了。
苏妙妙走了以后,苏淡月还在门槛上坐着。
团团被她梳得舒服了,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半空中,像一团被揉圆了的棉花。
苏淡月的手指在兔子的肚皮上画圈,一下一下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燕儿端着一碗红枣汤从屋里出来,蹲在她面前,用勺子搅了搅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苏淡月低头喝了一口,腮帮子鼓了鼓,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四小姐,三小姐怎么忽然对您这么好?你还是要多加注意些,防人之心不可无。”
燕儿小声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提醒。
她在侯府虽然时间不长,但三小姐对四小姐是什么态度,她又不是瞎子,看得真真切切。
上回在西跨院又是掐肩膀又是抢兔子又是踹人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好姐姐”了?
“三姐姐说她以前不对,以后要对月月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听起来像是真的相信了。
燕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四小姐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四小姐是个痴傻的,心思单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三小姐几句软话一说,她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