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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我吃饱了你们聊(第1页)

“咳咳!”

一声咳嗽毫无预兆地横插进来,硬生生打断沈文衡滔滔不绝的说教。

是宋枝苒。

她本来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扒饭,安安静静当一个透明人,打算把这场父女对峙当成背景音,谁料方才听得太投入,一口米饭没拿捏好,直冲冲呛进气管里。

下一秒,急促猛烈的咳嗽炸开,动静大得像喉咙里塞了一串噼里啪啦的小鞭炮。

她猛地弓起脊背,一只手死死撑住冰凉的实木桌沿,指节都绷得泛白,另一只手攥成拳头,一下下不轻不重地捶着自己的胸口。纤细的锁骨随着剧烈的喘息一起一伏,白皙的脖颈从颈根一路往领口泛开滚烫的绯色,连两只软软的耳根都烧得通红,眼尾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晶莹的泪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这会儿进退两难,脑子里两个念头疯狂打架:要么用力咳把米咳出来,要么赶紧咽下去,两个方案同时执行,结果就是越咳越乱,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沈舒然眼疾手快,顺手把手边温水推过去,还贴心递了过去,眼底藏着一点憋不住的笑意:“慢点慢点,别把自己呛过去了。”

宋枝苒慌忙接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两大口,温水滑过喉咙,却没能立刻压下痒意,又是连着好几声闷咳。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抹嘴角,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等咳嗽彻底停下,整张脸已经红得彻彻底底,连鼻尖都晕开一层淡淡的粉。

她坐在位置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浅浅喘着气,方才好好吃饭的兴致直接清零。她干脆把筷子轻轻往碗沿一放,“咔哒”一声轻响。

跟着起身,椅子腿在光洁的地板上狠狠蹭了一下,拉出一道绵长刺耳的“吱——”!

这一声动静,在死寂压抑、刚刚还满是说教的餐厅里,简直像警报器响了。

宋枝苒脊背下意识绷直,摆出一副标准乖巧的模样,垂了垂眼,哑着还带着咳嗽余韵的嗓子,尾音虚虚飘着,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我吃饱了,你们聊。”

她眼神直直望向前方,目不斜视,脸上写满八个大字:我耳聋,我眼瞎,我啥也没听见。

说完这话,她不敢多停留半秒,转身就溜,全程刻意避开沈文衡的视线,连余光都不敢往他那边扫。

沈文衡原本沉得像寒潭的目光,直直钉在她的背影上,那眼神压迫感拉满,仿佛下一秒就要拎人问话。宋枝苒后背一凉,步子瞬间提速,几乎变成小跑,软底拖鞋拍打地板,“啪啪啪”一串急促的鼓点,慌慌张张朝着楼梯冲去。

可她哪里是真打算回房间?

跑到楼梯拐角,她猛地刹住脚步,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墙面,屏住呼吸,只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乌黑的发丝有几缕从墙边支棱出来,活像一只偷偷躲在洞口、好奇心爆棚的松鼠。

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一眨不眨,牢牢盯着餐厅里的方向,半点不肯放过后面的好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被沈文衡抓包。

也多亏了她方才那一通惊天动地的咳嗽,硬生生劈开沈文衡连绵不绝的说教节奏,刚好卡在他换气停顿的空隙,给沈舒然捞到了插话的机会。

她立刻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栗色的发丝顺着肩头滑下来一缕,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梨涡浅浅收着,摆出一副诚恳又急迫的模样,认认真真开口:“我们自己写的。”

话音落下,她还用力点了两下头,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坦荡地迎上去,那副架势明明白白写着:您尽管去查,调监控、找老师、翻答题卡,查出半点问题,算我们输。

“自己写的?”

沈文衡话头猛地顿住,原本蓄势待发、准备继续往外倾泻的一长串质问,直接卡在喉咙里。

紧锁的眉头从深深的“川”字,拧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深邃的目光在沈知意和沈舒然两张脸上来回反复扫视,眼底漫开一层浓重的怀疑,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处处都是瑕疵。

他微微眯起眼,眼尾往下压,那表情的潜台词几乎写在脸上:就你们两个?从前作业拖到半夜、催三遍都未必动笔的人,转头直接冲进全校前十?这离谱程度,跟推开家门看见猪踩着小板凳上树,没有半点差别。

“……对。”

沈知意慢悠悠补了一句,声音音量不高,却稳稳当当,没有半分飘忽。

旁边的沈舒然紧跟着疯狂点头,脑袋一点一点,频率快得像啄米的小鸡,生怕自己慢半拍,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沈文衡盯着她们静默打量了好几秒,终究没有死咬着成绩这件事继续深挖,话锋一转,径直拐向另一件压在心底的烦心事,语气里的不赞同几乎要溢出来,眉峰高高挑起,嘴角沉沉往下撇。

“签那什么公司又是怎么回事?”

“不入流的……小小年纪做这个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楼上就飘下来林婉秋轻柔又带着几分困惑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的诘问:“文衡,我没找到药。”

她的声音隔着楼梯扶手飘下来,带着一丝疑惑,停顿片刻,她又扬声补了一句:“我回想了下,你也没病啊?”

餐厅一瞬间陷入死寂。

静到离谱,静得甚至能捕捉到楼梯拐角处宋枝苒屏住呼吸的细微动静。她整个人贴在墙面,一口气死死憋在胸腔里,肩膀不自觉高高耸起,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自己呼出一点气息,暴露蹲在这里吃瓜的事实。

沈文衡薄唇微张,喉结缓慢地滚了一圈,短暂沉默两秒,最后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三个干巴巴的字:“维生素。”

沈知意:“……”

她狐狸眼微微一斜,心底默默感叹,这应急借口敷衍得堪称简陋。

沈舒然:“……”

她差点没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把笑意死死按住。

楼上的林婉秋没有顺着台阶作罢,又出声喊他,语调比刚才柔和的疑惑多了几分力道,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你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文衡闻言,只能站起身。从椅子上起身之前,他再度回头,目光沉沉扫过沈知意与沈舒然,眼底残留着还没散尽的警告意味,唇角绷得紧紧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只是眼下被林婉秋叫上楼,他再多的盘问,也只能暂时搁置。他不再多说半个字,转身迈开步子,顺着楼梯缓步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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