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有个馄饨摊,撑着一把红色的大伞,伞下面坐着一个吃馄饨的人。
陆亦可。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拉得很低,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祁同伟在她对面坐下。
老板过来问吃什么,他说不吃了,借个座。
老板看了看他们俩,没说什么,回去接着包馄饨。
“赵东来今天下午三点从市局出来,去了一个地方。”陆亦可说。
“哪。”
“达康集团总部。呆了四十分钟。”
“然后呢。”
“然后回市局。晚上七点又出来,去了城西的一个小区。那个小区有一户是空的,但水表在转。”
“查了户主吗。”
“达康集团的一个子公司,挂在一个叫徐明的人名下。”
祁同伟记住了这个名字。
“赵东来现在还在那里吗。”
“出来了。九点走的。我让程度的人接着跟了。”
馄饨摊的老板端了一碗热汤过来,说是送的,天冷。
祁同伟接过来喝了一口。
是紫菜汤,很淡。
“陆亦可,你帮我查一个人。徐明。还有他名下的所有资产。”
“已经在查了。”
她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
吃得很慢。
“祁厅,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养老院。”
祁同伟放下碗。
“你去那里干什么。”
“高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
“他问我你在查什么。”
祁同伟盯着陆亦可。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亦可我教你那么多年,你连撒谎都不会了。”
陆亦可把勺子放下,抬起头。
“祁厅,高老师知道你在查九八年的事。他一直都知道。”
雨毛子在伞面上积成水珠,一颗一颗滴下来,啪嗒啪嗒地响。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有空去下一盘棋。老季走了以后没人跟他下了。”
祁同伟站起来。
“你慢慢吃。”
“你去哪。”
“回去写一份报告。明天见李达康用的。”
他走出馄饨摊,毛毛细雨飘在脸上。
走到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陆亦可还坐在那里,红色的伞,黑色的衣服,馄饨的热气把她的脸模糊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祁同伟的车停在市委大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