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该在的地方。”
刘新建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风吹散了。
车开走了。祁同伟一个人在台阶上站了很久。湖面上起了风,芦苇丛哗哗地响,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他掏出手机打给高小琴。
“刘新建抓到了。在山庄里。人带走了。”
“山庄——”高小琴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住了几天。”
“三天。他走的时候还浇了你办公室楼下那盆蝴蝶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高小琴说了一句“知道了”。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山庄你还打算开吗。”祁同伟问。
“不知道。等案子完了再说吧。”
“行。”
他挂了电话,在台阶上坐下来。太阳把大理石台阶晒得温温的。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湖面上什么都没有了。那两只白鹭也飞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陆亦可的消息:祁厅,丁义珍的材料整理完了。另外赵东来的老婆今天上午去了市局,说要见赵东来。怎么安排。
他回:安排。明天上午。
然后他把烟抽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上车。动。往厅里开。
路上经过一个红绿灯,他停下车。
斑马线上有一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慢慢地过马路。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正在播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阴,局部地区有小雨。老太太过了马路,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祁同伟松开刹车,车子缓缓起步。后视镜里,山水庄园灰色的屋顶在树丛后面一点一点变小,最后看不见了。
祁同伟回到厅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陆亦可抱着一摞文件夹在走廊里等他,走路带风,文件夹最上面那一本滑了一下,她一把按住。
“祁厅,丁义珍的材料全部整理完了。按时间线排的,从九八年到零八年,每一份文件都做了索引。另外——赵东来的老婆下午又来了。坐在信访室里不肯走。”
“她要什么。”
“她要见赵东来。说见不到人就不走。”
祁同伟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翻了几页。丁义珍的字迹工整得不像手写的,每一个条目都编了号。
“安排明天上午九点。让她见。地点不要在看守所,安排在厅里的询问室。赵东来现在还是羁押期间,按规定家属会见需要批准,你去办手续。”
“是。”陆亦可把文件夹交给他,转身要走,又站住了,“祁厅,还有一件事。”
“说。”
“侯亮平下午打电话找你,说你手机关机。他说他在查刘新建笔记本上那些资金往来,现有一笔钱很特别。”
“什么钱。”
“二零零三年的。收款人写的是‘陈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