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年轻的男性,一个个衣衫褴褛,赤着脚,身体被绳索捆的结结实实,双脚戴着铁镣,走路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蓓露丝呆呆的看着,突然有些反胃。
“呕……”
她强忍着,用力的吞咽口水,眼泪都憋出来了两滴。
她恶心的不是铁镣,是他们走路的姿势。一个年轻男人被捆着手,脚上戴着镣铐,走一步,铁链响一下。
他低着头,不看路,也不看人,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条路,习惯了这声响,习惯了被牵着走。
他不是被打服的,是被驯服的。她忽然想到,这些人在被送到这里之前,可能也和她一样,有手有脚,能走能跑,能笑能骂。
可现在他们只是走着,铁链响着。
她的胃里翻了一下,说不清是因为那股气味,还是因为那股沉默。
她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被捆在这里?
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是偷了东西,还是杀了人,还是只是生在了错的村子、错的部族、错的家庭?
他们被送到这里之前,经历了什么?
是被人从家里拽出来的,还是在战场上被俘的,还是像阿妮塔一样,被自己村里的人卖掉的?
他们被转了几次手?
每一次转手之前,他们有没有反抗过?
反抗的时候,他们被打了多少下,被饿了多少天,被关了多少夜?
她看着他们赤着的脚。
那些脚上有旧伤,有冻裂的口子,有被铁镣磨出的茧。
他们低着头,不看路,也不看人。
她想知道,他们上一次抬头看天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被人叫名字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不用听铁链的声音就能走路,是什么时候?
他们的家人呢?
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胃里又翻了一下。
这些人的家人,现在在哪里?
他们的母亲知不知道他们被卖了?
他们的父亲有没有找过他们?
他们的妻子,如果有的话,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被捆着,被锁着,被牵着走?
他们的孩子呢?
孩子被卖到了哪里?
还是被扔在了路边,没有人捡?
她想到阿妮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