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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云水归途（第2页）

雨季的水位还在涨，河水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和落叶，不时撞在船舷上，出细碎的闷响。

过了那道横在河面上的枯树之后，河道开始变宽。两岸的灌木渐渐稀疏，透进来更多天光。沈清禾远远看见密林边缘那三棵老槐树的轮廓，在晨雾里立着，像三道灰暗的影子。她把船靠向岸边，下了船，把船重新藏进那处河湾的枯枝下面。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片密林，翻过矮坡，走上通往柳林渡的岔道。

日头升高之后雾散了，路面的湿土被晒出一层薄薄的干壳，踩上去不再打滑。

沈清禾走得比来时快，谢厌舟跟在她身后，步子也稳。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到柳林渡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镇子里的铺面都开着，卖茶的摊子前排着几个人，桥头茶楼的窗户也开着，窗台上那只空碗还在，但碗沿的朝向变了，从朝外变成了朝内。

沈清禾推开茶楼的门。

一楼空着，柜台后面没有人。她叫了一声周掌柜，没有人应。二楼传来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有人走下来。

下来的人不是周掌柜，是个年纪更轻的男子，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褂，腰带上别着一根旱烟杆。

他在楼梯口站定，看了一眼沈清禾，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谢厌舟，开口说：“周掌柜走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拿着铜牌来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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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信纸折了两折，上面只有几行字，是周掌柜的笔迹：“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桐城粮铺关了，柳林渡也没必要留了。你找到寨子的时候，应该已经看到了另一块铜牌。两块铜牌拼在一起，背面的字合起来是青云云水四个字。那是一条路的名字，从京城到寨子，再到寨子后面的山。周某只能送到这里了。“

沈清禾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回油纸包里，收进袖子里。她看着那个年轻人，问了一句：“周掌柜往哪个方向走了？“年轻人摇了摇头，说：“他没说。天没亮就走了，走的时候背着包袱，没带太多东西。“

沈清禾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出茶楼，谢厌舟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桥头的石栏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柳林渡的河水往东流去。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往下游走，很快就看不见了。

沈清禾把手伸进衣襟里，摸到那两块铜牌，指尖沿着“云水“二字的刻痕描了一遍，然后把铜牌放好，收回手。她看着河水流去的方向，说：“周掌柜信上说青云云水是一条路的名字。从京城到寨子，再到寨子后面的山。那块云水铜牌放在寨子里，不是让我找到它就算完了，是告诉我路还有一段。“

谢厌舟站在她旁边，说：“寨子后面的山，雨季涨水的时候能翻过去吗？“

沈清禾想了想，说：“能。那块铜牌上的云水两字刻在背面，和青云的刻法一样。刻铜牌的人把两段路刻在铜牌上，让人拼在一起才能看到全貌。寨子是中间点，前面的路有人走通了，后面的路还没有人走过。“

她转过身，看着镇口的方向，又说：“周掌柜走了，桐城粮铺关了，柳林渡的线也断了。但云水那块铜牌还在，路还有一段。“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雨季还有七八天，来得及走一趟寨子后面的山。“

谢厌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看着河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沈清禾脸上，说：“今天先回京城，把该了的事清了，明天再走一趟。“沈清禾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主街往外走，走出镇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桥头的茶楼。二楼的窗户还开着，窗台上的空碗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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