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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猎魂人（第1页）

无名听完整件事，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问“你确定吗“，也没有质疑裴柔留下的信，他只是在想。那种沉默裴夭夭见过很多次，每次师父在想一件很难的事情时，都会这样坐着，手指交叠放在膝上，眼睛望着某个不存在的点，像是把所有的信息都摊在面前，一样一样翻过去。

“轮换之法，“他最终开口，“守界人的记载里没有。“

“但我娘的信——“

“你娘的信里说，她找到了更早一代守门人留下的记录。“无名抬起头，看着裴夭夭，“那说明，有一批人，在比守界人更早的时候，就在守那扇门。那些人留下来了方法，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失传了。“

裴夭夭在他旁边坐下，石阶是凉的，带着清晨的露水气息。

“如果那些更早的人能轮换，那他们的传承应该还在。总不可能所有人同时失忆。“

无名没有回答。他把手从膝上放下来，撑着石阶的边缘，像是要站起来，但没有。

“夭夭，“他说，“你娘留下的那封信，有没有提到那些更早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裴夭夭想了想，摇头。

“信里只说了他们守了五百年，然后平安退出了。没有说他们是谁，从哪里来，后来去了哪里。“

无名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背上。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旧的疤，裴夭夭以前没注意过，那道疤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像是什么东西从外面渗进去之后留下的。

“如果你娘能找到那些记录，“他慢慢开口，“那说明记录还在。不在守界人的册子里，不在裴府的暗格里，在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断界之城的废墟里。“

裴夭夭愣了一下。她想起断界里的那些建筑，那些扭曲的塔、干涸的沟渠、覆满藤蔓的墙壁——她当时只是路过，没有深入任何一个建筑内部。

“那些废墟里，“她低声说，“可能还有东西。“

“可能有。“无名说，“但你没有进去看，因为当时你还不知道要找什么。“

裴夭夭站起来，转身看着无名。

“师父，我再去一次。“

无名也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我和你一起。“

“不行，“裴夭夭摇头，“断界的入口只能由玄阴之体穿过。您下去，身体承受不住。“

无名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他没有争辩，只是把手伸进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叠的薄纸，递给她。

“这是我在陈渊的遗物里找到的。“他说，“他画了一幅地图——不是断界的全貌，只是他活动过的区域。我在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现在想想，他可能一直在记录。“

裴夭夭接过地图，展开。纸上画的是断界之城的局部，线条很细，标注很密。她看见了她去过的那条道路、那座广场、那尊雕像，也看见了雕像后面延伸出去的更多建筑——有尖塔，有回廊，有她叫不上名字的结构。

在地图的边缘，用更细的笔迹写着几个字：“档案馆。此处有卷。“

“档案馆？“她抬头看无名。

“断界之城里，可能有一个存放旧卷的地方。“无名说，“陈渊进去过，找到了它，但没有来得及深入。他标注的位置，是档案馆的入口。“

裴夭夭把地图折好，贴着自己的袖口放进去。

“我今晚就下去。“

“不，明天。“无名说，“你现在的本源只恢复了七成，贸然进入档案馆，万一遇到什么——“

“遇到什么？“

无名沉默了一会儿。

“断界之城里，除了守门人的意识，可能还有别的东西。陈渊的遗物里，有一段话——他说他在档案馆外面遇到了守卷人，没有恶意，但也无法沟通。就像一道锁，不攻击你，但不让你过去。“

裴夭夭把“守卷人“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守卷人是活的吗？“

“不知道。陈渊没有描述它的形态，只说它一直在那里。“

裴夭夭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

“我去做准备。“

第二天清晨，裴夭夭再次站在地缝边缘。

这一次，她带的东西比上次多。除了玉佩和圆盘，她还带了一卷空白符纸、一捆很细的丝线、一盏备用的引路灯，还有萧景珩给她的一枚小型定位针。定位针的尾端系着一根可以拉伸的线，线的另一头固定在地缝边缘的岩石上，如果她遇到危险，可以用这根线出信号。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那根线的末端。

“你确定今晚就要去？“

“确定。“裴夭夭把圆盘握在手心，“档案馆的位置很明确，我只要找到入口，进去翻一遍，能找到什么算什么。不会太久。“

“多久？“

“最多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