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尘摸索着点了蜡烛,单手把黑鸟从床上提溜到桌子上,对着它的脑袋,
问道:“还有一只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呃,就你一只鸟?”
黑鸟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子到处乱瞟,又歪着脑袋看槲寄尘,轻轻在他手背上啄了两下,低着脑袋往他手心里钻。
槲寄尘手下动作一轻,安抚得摸了摸它的光滑的羽背,手指头在它脑袋上点了两下。
叹息道:“知道了,我会把你弟弟找回来的,虽然我也分不清那是你弟弟还是妹妹,总之你一只鸟这几天别出去乱转,免得被人抓到。”
黑鸟甩甩头,伸出爪子扒拉他。
槲寄尘双手把它捧起来,掂量掂量。伸出一根手指去戳它胸脯,故作担忧道:“外面那些人呀,坏得很,看见你这么肥,会拔光你的全身的毛,然后炖汤喝!”
话落,只见黑鸟抖动身子,像一个刺猬一样。
浑身羽毛炸开,瞳孔呆滞,扑棱着翅膀就要从槲寄尘手里挣扎跳脱。
槲寄尘好笑的一把将它抱在怀里,拍着它安抚了一会儿,又恶趣味的故意手臂收紧,像是要把鸟勒死。
一收一放,把黑鸟的压扁再还原,纯属是拿它当泥巴捏。
玩了好一会儿,见黑鸟是真的生气了,爪子开始乱蹬,槲寄尘这才没继续逗它,把它丢在矮榻上,就补觉去了。
因这次为了以防意外,槲寄尘特意把床帘放下,隔绝了视线,黑鸟没来捣乱,槲寄尘很快就睡着了。
却不知,一个肉乎乎的身子,正在一蹦一跳,飞在窗台上,脑袋顺着缝隙往外一伸,身子一拱,就从窗户飞走了。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槲寄尘一觉醒来就现黑鸟不见了,亏他睡前还那般千叮咛万嘱咐,又狠狠恐吓了一番,转眼那只傻鸟就自个儿溜走了!
推开窗一看,时辰不早了,天还是阴沉沉的,闷闷的,空气里夹杂了些许压抑,槲寄尘伸手,任风拂过,喃喃道:“得抓紧时间了,雨快下了。”
东西早已准备好,槲寄尘先在窗口做好记号,转身朝流云坊走去。
流云坊阁楼上,初三和十九早已等候多时,槲寄尘只在远处做了个手势,三人就朝别院进。
多日以来,别院严防死守围得跟铁桶一般。
这几日,因为城内恢复以往,守卫撤了大半;再加上槲寄尘夜夜来探,倒是没有费什么功夫就到了别院。
槲寄尘压低声音,又对二人嘱咐一番:“记住我之前说的话,按计划行事,出了岔子,你们不用管我,一定把那人带出去。”
初三点头,郑重道::“嗯,看这兵力,若是被现,我们最多撑两盏茶的时间,你动作必须要快。”
槲寄尘点头,目光看向十九,十九比了个一定行的手势后,三人各自分开。
槲寄尘要找的人在偏院,守卫虽多,却不是最精锐的,而初三躲暗处,紧紧盯着在游廊那头的小屋。
十九,先打头阵,攻击主院,主要负责把人引来,打不过就跑,转移视线。
槲寄尘将身体伏得更低,贴着树丛的身子用力缩小,将自己和阴影里的草木融为一体。静静听着主院那边传来消息。
狂风刮得树枝乱颤,槲寄尘跟着树木一起呼吸。
忽听得一阵脚步声慌乱得奔走,有人惊慌大喊道:“有刺客!”
刀尖相拼的声音还不够猛烈,动静还是太小了,槲寄尘闭上眼睛身形未动,默默等待着。
“走水啦!快来人啊,快救火!”声音不是主院那边传来的,槲寄尘猛的睁开眼,着火的竟是他要去的偏院!
扬州建筑多是木质结构,供天子暂居的地方自是绫罗绸缎,各种地毯画卷什么易被点燃的东西居多。
槲寄尘眉头微皱,这他还没出手呢,人反倒全跑这边来了,他还怎么进去找人?
“咻!咻咻!”
忽而,一阵箭矢射在房上,风一吹,顿时火光冲天。
槲寄尘看向那来箭的方向,瞳孔里倒映出墙头上一排的弓箭手,个个箭上都点了火油。
槲寄尘瞳孔一缩,脸上是刻意压抑不住的震惊。
主院有十九,偏院着了火,一串串光影还在往游廊处源源不断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