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拎着水壶从马车里伸出来,清脆温和的嗓音紧接着传出:“土哥,喝水。”
斗笠上日光反射着暗哑的金光,槲寄尘接过水壶仰头咕噜咕噜灌下,冒着烟的嗓子被水淋熄,神色这才松快几分。
喝完,又把水壶递了回去,偏头说道:“阿眠,过了这道弯,在走几里路,就有人户了,我们等会儿在那歇歇。”
话刚落,一块干饼和水又重新递了出来:“好,先吃块饼垫垫,等到了地方重新弄饭还有好一会儿呢。”
“好,你也吃,”槲寄尘将水壶搁到身后,拿着饼啃了一口,又问道:“帘子要不要拉开,里头热不热?”
“还行,你不用管我,”里头传来扇子呼啦呼啦的声音,木清眠开始睁眼说瞎话。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这晒得滚烫的地面,顿觉热浪滚滚,脸都皱在一起。
因为在山上,树荫下倒是凉快不少,木清眠拿着扇子在槲寄尘背后扇了扇,没都一会儿就到了那家人户前。
附近有些破败的老房子,不过都是以茅草屋和木房子为主,横梁掉了一半,屋檐更是缺了个大口,一眼望过去,几乎都在山林里,零散坐落着。
木清眠拿出手帕替槲寄尘细心的擦着汗,不禁开口道:“这应该是个小村子吧,感觉没几户人家,人烟挺稀少的。”
槲寄尘点头,从身上掏出一张地图,指了个大概给木清眠看:“应该是这里了,等去了府城,在转一道船就到了。”
木清眠看着如同乱如蚯蚓的弯曲路线,没说话。热浪袭来,他浑身都是汗,见槲寄尘已经确认了大致方向,他便只点点头赞同就是了。
见木清眠扇个不停,脸红扑扑的,显然热得厉害,槲寄尘眉头皱着,一手撑着挺腰下车,低声嘱咐道:“你好好待着,我先去敲门查看情况。”
“嗯。”木清眠乖乖应下,目光紧紧追随着槲寄尘而去。
很快一个小童歪着头出来,槲寄尘从怀中掏了几颗糖过去,又嘀嘀咕咕了一阵,儿,还神神秘秘的回头望了木清眠一眼,随后点点头,那小童就把门开了。
木清眠对此很是惊奇,什么时候槲寄尘这么有亲和力了,哄小孩儿呢!
小童家中只有一个老翁与他相依为命,木清眠警惕的心也放松了下来,若这二人是心生歹意,他也好解决不是。
农家本就讲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老一小,家里地也少,又没有个壮劳力,饭菜自然朴素清淡。
但对于一路风尘仆仆的槲寄尘二人来说,一碗地道的素瓜豆,已经算的上美味了。
干巴巴的饼子和馒头再好吃,也抵不住啃了这么多天啊。
即将日落黄昏时,二人离开前,又依照惯例,留下一点别的吃食,算作交换,这才继续上路。
一路上,因为有详细的地图加持,槲寄尘早已将要找的药材备得七七八八,如今只剩最后三样,槲寄尘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加上玄鸦如今已是很给力,他早在海上就与原之野通了信,自然得到了一手好消息。
加上天机阁有阿星的透露,自然没自己瞎转悠,接下来他只需好好的去下一个地点取得药材,再去吴家堡等着原之野开拍卖会,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不可谓不是好消息,连带着木清眠心中郁结也消散了不少。
他本就身体孱弱,加上在皇宫那几年被囚禁,也受了不少苦。
更别说丹药吃多了,丹毒积累了不少,加上压制消散功力的药丸也被强制灌了不少,身体大不如前。
若不是看在槲寄尘对他情意不变的情况下,他说不定已经做好了混吃等死的准备了。
此次重归大月,心中自然感慨万千。
海兰城的日子虽富贵,可一个人却太寂寥了,加上城主老爹逼他娶亲,就更烦躁了。阴差阳错没想到还能和槲寄尘再续前缘,他没多犹豫,一个冲动就跟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