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收到裴渊密报。
“诸仲景被龙啸天堵在青门关外的茶寮里了。”
裴渊在密报中写道。
“他承认第三粒解药的药引需要沈思进的血,但他说沈思进已把自己的身体炼成了毒体。”
“若要取血炼药,需同时备齐两样东西:沈思进自愿献出的心头血,以及裴辰手中的‘毒蝇散’配方。缺一不可。”
沈清昭眸色沉了沉。
“以竹。”她唤道。
“属下在。”
“去查裴辰现在何处,再传信给张青鸣,让他盯紧静安寺的太后。”
以竹领命而去。
沈清昭独自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
沈思进以自身为药引,诸仲景要杀裴辰报仇,裴辰手里握着毒蝇散配方。
这三个人……像三颗互相咬合的齿轮,缺了哪一块,岁岁的命就救不回来。
想来沈思进此刻一定很期待她如何破这个局吧?
翌日,沈清昭独自动身去了永巷。
沈燕仪正跪在佛堂里抄经。
几个月不见,她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腕上的念珠是桂嬷嬷用菩提子穿的。
她听见沈清昭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将抄到一半的经文轻轻合上。
“阿妹来了。”
沈清昭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阿姐,我来问你一件事。”
“你说吧。”
“沈思进登基前,他让吴安送进冷宫的那只食盒里,除了兰妃的旧信,还有什么?”
沈燕仪的笔停在半空。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么……那件东西可能关乎岁岁的命。”
沈燕仪闻言放下笔,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放在案上。
“吴安送来的不是食盒,是一只锦盒。盒里除了那封旧信,还有一枚令牌,是裴辰的私令,沈思进说他留着这枚令牌没用,送给我做个念想。”
“他知道我一直很恨裴辰。”
“你恨裴辰?”
“母后中风前,裴辰曾派人秘密进京,与陆珩明见过一面。那次会面之后,他就在母后的药里加了一味东西。”
沈燕仪的声音平静。
“我查了很久才查出来,原来是裴辰让陆珩明在母后的药里加了毒。”
“他要报复母后当年支持裴渊登基,也要报复我。所以我弑母的罪名,有一半是替裴辰背的。”
她将那枚铜钥匙推到沈清昭面前。
“裴辰的私令我藏在冷宫后院的老槐树下,你拿着它去号国,或许用得上。阿妹,我做过太多错事,不奢求你的原谅。”
沈清昭接过铜钥匙,沉默了片刻。
“阿姐,沈思进留你一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当然。”
沈燕仪重新拿起笔,继续抄经。
“他不过是要你每次看见我还活着,就想起母后的死、想起我嫁祸给你的罪名、想起那些你恨我入骨的日子。”
“他想用我来折磨你。”
说话期间,她笔下不停。
“但我并不想让他如愿,我会活着替母后赎罪,也活着看他怎么输给你。”
闻言,沈清昭流露出一抹难得的微笑。
安西都护府的设立诏书颁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