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了一声,低头看着那道多余的划痕,皱了皱眉。
阮流筝从树干的另一侧走过来,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住了。
他靠上另一棵树干,双臂抱胸,姿态是难得的松弛。
周衍重新握紧了刀慢慢的刻画着。
“你们之后,”他问,声音不大,“有什么打算?”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严长老毕竟是天道宗派来魔域谈和的使者,”阮流筝开口了,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梳理,“如今人死了,消息想必已经传回去了。不管是谁下的手,这笔账都会被算在魔域头上。”
他顿了顿。
“谈和使者一死,这仗便打定了。”
周衍的手微微一顿。
“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战事吸引。不会有人再把心思放在殷珏身上。“
“我们便可以先做打算了。”
阮流筝同样在思考之后的局势,但目前没什么思路。
周衍站在树下,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把窄而薄的小刀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刀光一闪,又隐没在夜色里。
“是吗?”他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他将小刀收入袖中,转过身,正对着阮流筝。
月光照着他的脸,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心里装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我问你。”
他的目光落在阮流筝脸上。
“你与你那小师弟,究竟是什么关系?”
阮流筝靠着树干,闻言微微偏了偏头。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线。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意味。
“这么好奇?”他问。
周衍看着他,没有笑。
“你为了他,都快众叛亲离了。”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当,放着阮家的家业不管,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当通缉犯。”
他停了一瞬。
“我越来越不懂你了。”
阮流筝抬起眼,目光落在周衍身上。
“你不也是为了我留下了?”他声音中带着笑意。
周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撇了撇嘴,那表情像是在说“这能一样吗”。他将双手插进袖中,下巴微微抬起,月光在他脸上画出一片明暗分明的光影。
“那不一样。”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你是我发小。”
他顿了顿,目光从阮流筝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谷。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散。
“出了事,我不能保证周家站在你这边——但我会。”
阮流筝看着他。
月光下,周衍站在那里,衣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眉眼间那股子纨绔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坚定。
阮流筝从树干上直起身,朝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