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私塾钱多的没处花了是不是?”
“还有,就算崔氏私塾钱多了没处花,每一间空屋子都点燃熏香,那你告诉我,没有人的屋子,熏香的香炉,为什么会倒地?”
邓伯善瞠目结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觉得完全没有问题的卷宗,还有这些疑点?!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邓伯善懊恼地狠狠拍了自己脑袋瓜一下,嘟哝说:“死脑子……还是不开窍!”
姜羡宝:“……”
既然知道自己蠢,怎么还能在刑部员外郎的位置上,安安稳稳坐着呢?
不用说,这又是一个世家子弟,靠“举荐”或者“荫封”做官的……
姜羡宝在心里感叹,虽然科举也不见得就是最好的选拔方式,但是它比靠家世的举荐或者荫封,好一万万倍都不止啊!
她垂下眼帘,不再关注这个刑部员外郎,传下自己的命令。
“吏部侍郎崔名一案,还有疑点。给陇州府衙和永胜镇县衙八百里加急传书,着他们重新整理卷宗,同时,派人来京城禁夜司卦监衙署接受质询!”
……
最后一个进来的刑部员外郎,是主管那位被雷劈的崔氏学子崔年案的桑容益。
他的年岁,在这三名员外郎中,是最大的。
已经快五十了。
而且,他跟另外两个年富力强的员外郎不同,他是科举入仕,靠自己的本事,爬到了刑部员外郎的位置。
对于没有家世的一介平民来说,他能到这个位置,能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姜羡宝对他,态度和蔼了许多。
她看过卷宗,知道刑部的虞卦监,也得出了跟阳丹县那位卦师同样的卦象【刃藏锋】,所以结论也是一样的。
因此她同样问道:“桑员外郎,刑部这个案子的卷宗,你有没有什么疑点?”
同样的话术,但是语气完全不同。
这是商讨的姿态,甚至像是同僚之间闲谈的氛围。
桑容益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恭恭敬敬拱手说:“回姜卦监的话,下官对这个卷宗,确实有些疑问,也曾经提出过。”
“但是虞卦监一锤定音,我的意见,并没有被采纳,也没有调查。”
姜羡宝心想,刑部总算来了个有脑子的,不然真的对大景朝的刑部,要丧失信心了……
她来了兴趣,微微倾身往前,眼神明亮:“……说。”
“如果你言之有理,我这里,也有很多位置,虚位以待!”
桑容益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转着,衡量这一次的风险程度。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他在大景朝的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
从最开始科举高中的意气风,到官场被打压的沉寂萧条,又到对方倒台,自己东山再起的劫后余生,就是他这三十年的人生写照。
如今,他又听到有人,企图招揽他。
朝里有人好做官,这是所有官场中人都明白的道理。
如今,他又到了人生的转折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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