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种颜色的光撑住了那只眼睛的眨眼。
不是挡回去了,是撑住了。像一个人用肩膀顶住要倒下来的墙,墙没倒,人也没跑,就那么顶着。
叶元辰看着天上那只眼睛。
“你不是要看吗?”他说,“看吧。”
眼睛看着他。
瞳孔里没有表情。但叶元辰感觉到了——它在看。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身后那朵花。三十三种颜色的花。
它怕那朵花。
不是怕花本身。是怕花里的东西。怕那些被叶元辰杀了又活了的人,怕那些说“没关系”的声音,怕那些变成土的骨头和血。
旧世界怕新东西。
因为它知道自己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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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来了
黑色的风从缝里灌进来。
不是吹的,是灌的。像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所有的脏东西都顺着窟窿往下流。风里有声音,有画面,有味道。
幽岚闻到了。
她娘的味道。
她娘死的那天,灶台上炖着汤。萝卜炖排骨,咕嘟咕嘟冒泡。她娘说“岚岚,看着火,我去买盐”。然后没回来。
那锅汤的味道,幽岚记了二十年。
现在那味道在风里。
还有她爹的味道。烟味,汗味,还有他藏在枕头底下的桂花糖的味道。
幽岚的手开始抖。
“别闻。”叶元辰说。
“闻到了。”
“那是假的。”
“我知道。”幽岚说,“但还是想哭。”
叶元辰没说话。他站在她前面,挡着风。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响,像旗子。他的背很直,但幽岚看见他的腿在抖。
不是害怕。
是那些味道他也闻到了。
他娘的味道。他爹的味道。他妹妹的味道。他杀了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全在风里了。风在说——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都是你害的。
叶元辰没回头。
他看着天上那只眼睛。
“就这些?”他说,“还有没有?”
风大了。
大得把人吹得站不住。
幽岚蹲下来,抱住金芽的茎秆。金芽的叶子卷过来,裹住她。叶子是凉的,但裹得很紧,像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怕她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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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
红玉回来了。
她从边界跑回来,红衣服被风撕了好几个口子,头散着,脸上全是灰。她一回来就骂。
“操你妈的。”
不知道骂谁。可能是骂天,可能是骂那只眼睛,可能是骂叶元辰。她骂完,站在叶元辰旁边,面朝天上那条缝。
“挡不住了。”她说。
“挡得住。”叶元辰说。
“挡个屁。”红玉说,“星璃快不行了。影月也快不行了。姜璃在吐血。瑶光在哭。小七在唱歌——她只有在快死的时候才唱歌。”
叶元辰沉默了两秒。
“还有多久?”
“半个时辰。”红玉说,“最多半个时辰。那条缝要是再大一点,边界就碎了。边界碎了,她们全得死。”
叶元辰看着金芽。
金芽的花开着。三十三种颜色的光撑着。但花在抖。花瓣在抖,像一个人在寒夜里光着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