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棠觉得簪子难看,随手扔河里了。
徐家闺女她娘生她的时候碰上大出血,一直被附近的人叫灾星。
这事再一打击,徐家闺女当晚就跳了河。
徐老三去刘家讨说法,被门房挡在街口,连刘安的面都没见着。后来有人送了二十两银子到徐家,事就按下了。
想不到刘安这个女儿跋扈成这个样子,江娩道:“就没有这里的人下选择报官吗?”
“西仓主事的女儿逼死了人,同安口的县令是摆设?”
“徐老三去刘家之前先去了县衙,击了鼓,递了状子。”魏琛说,“县令刘忠义是刘安的远房堂弟,状子递上去当天就压了。徐老三在县衙门口等了三天,没等到一张回执。”
江娩站在地窖里没动:“刘忠义收了刘安多少银子?”
“没查。但刘安每年秋粮入库之前,会匀一批陈粮送到县衙后仓,说是接济县里用度。接济了三年,县衙上下没人敢动刘家的人。“
江娩把那摞田契翻开又合上,指腹压着纸边:“刘玉棠逼死人的事,镇上的人都知道?“
魏琛说:“都知道。但没人敢往外说。”
两人转身往出口走。弯腰钻进通道之前,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魏琛:“你方才拿的那块金子,不算赃物?“
魏琛拿着金条子在手里打转,“等案子结了,本王去户部补一张缴获呈文,就说金子是在地窖里找到的,充公入库。“
“那你现在揣在袖子里算什么?”
“算预支。“魏琛从她身边挤过去,弯腰钻进暗道,“先借后还。”
魏琛抬了抬下巴,朝她袖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那块不一样?”
江娩把袖口拢了拢:“我那块回去登记入库,巡察使办案不拿赃物。“
“哦。”魏琛看着她,嘴角压着一点弧度,“皇兄知道你这么替他省银子,怕是连俸禄都要给你涨。”
江娩上月在京城,觐见陛下的时候见到陛下的龙袍上有了补丁,她回去后翻了魏琛案上那份户部的内帑密报,账面做得漂亮,底库空得能跑马。
晟朝连年漕运损耗,边境军费只增不减,陛下嘴上不提,内廷的用度已经裁了三回。
江娩看了魏琛一眼:“你方才说要补呈文让金子充公入库,是充进户部国库,还是充进漕运司的小库?”
“同安口的案子既然归我巡察,地窖里搜出来的银粮田地就归陛下。”江娩站在暗道口没动。
魏琛回头堵住她,“你怎么这么替皇兄省钱?”
“他见了本王恨不得多给我塞两块,他见了本王恨不得多给我塞两块,你倒好,连地窖里挖出来的都要给他抬回京去。”
过了几息,魏琛忽然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出了暗道。
“要不要去看看这儿的特色小吃,本王听说有家酒楼的饭菜可好吃了。”
江娩沉默了两秒:“你请客?”
魏琛把手伸进袖中摸了一下,掏出那块从地窖里顺来的金条,“本王请。”
两个人并肩走出窄巷,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街上的铺子关了大半,魏琛推门进去,里头坐着三四桌客人,吵吵嚷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