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算过。
以信鸽从凉泽城飞到西蜀的度,只需要半天到一天。楚沥渊看完信做出决定,哪怕再犹豫半天,回信最迟也该在第三天傍晚到。
第三天傍晚,她在客栈二楼的窗台上放了一碟小米。
信鸽没有来。
第四天清晨,她又换了一碟新的小米。
还是没有。
林窈坐在窗前,看着那碟原封不动的小米,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开始微微颤。
难道信鸽被风沙吹偏了航线?或者西蜀那边受灾影响了飞行?
还是楚沥渊在赈灾现场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拆信?
亦或者……他是不是出事了?
赈灾途中遇到了山匪?被太子的人截杀?还是他的旧伤又复了?他之前差点死了,又连日奔波不眠不休,如果在赈灾现场倒下了……
林窈快步走下楼,在客栈后院找到了王赢。
“王大哥,楚沥渊那边……还好吧?”
林窈的语气尽量显得平常,但王赢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恐惧。
实际上,就在今天早晨,他刚收到了柳知远从西蜀送来的密信。
密信里的内容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柳知远说,殿下收到了王妃的信。殿下看完之后当场就要动身回西北,被他拦住了。柳知远让殿下再等五天观望局势,殿下答应了。
但柳知远在密信末尾叮嘱王赢“务必继续密切留意王妃一切动向,事无巨细逐一汇报。殿下五日后可能启程回西北,届时以殿下安全为第一要务。”
密信的意思很清楚,柳大人还是不信王妃。
王赢在心里叹了口气。
“王妃放心。”他语气尽量平稳,“末将前日收到了柳大人和刘参卫那边的消息,殿下一切安好。”
林窈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但她的眼神还是紧紧锁着王赢的脸。
“那他怎么不回我的信?”
王赢在心里飞组织了一下语言。
“殿下……赈灾的事务确实繁重。”他斟酌着开口,“吴将军那边催得紧,殿下又是主帅,万事都要他亲自过目。柳大人说,殿下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信鸽的事可能是一时顾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柳大人在信里提了,殿下大约五日之后可能就会启程回西北。”
“五天?”林窈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一刻,王赢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王妃的变化,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重新点了一盏灯。
“末将也不确定具体哪天。”王赢赶紧找补,怕她期望太高,“柳大人说的是‘可能’,还得看赈灾那边的收尾情况——”
林窈像是根本没听到他后半句话,自顾自地掰着手指算了算,嘴里嘀咕着:“信鸽一天半,他骑快马四天……加上收拾行装半天……最快六天半就能到这里。”
“谢谢你,王大哥!”
林窈拍了拍他的肩,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好心情补了一句:
“对了,你帮我跟掌柜的说一声,让后厨这几天多备点好菜好肉。楚沥渊到的那天,得好好补一补身子!”
然后她就一阵风似的跑上了楼。
王赢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那个轻快的身影。
他想起了柳知远在密信里写的那八个字“密切留意,事无巨细”。
他要汇报什么?
汇报“王妃听说殿下要回来,眼睛亮了”?
汇报“王妃让后厨多备好菜好肉,要给殿下补补身子”?
汇报“王妃掰着手指头算殿下几天能到”?
然后他走回房间,提起笔。
他确实按照柳知远的要求,事无巨细地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