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沥渊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帛,上面盖着皇帝的玉玺,另一样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他先将那卷明黄绢帛放在桌上,目光灼灼看着她,声音坦荡:“父皇密诏,命我即刻率军回京救驾。太子和皇后……要对父皇下手了。”
林窈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什么?!”
“楚怀安通敌的事就快瞒不住了,皇后不会坐以待毙。”楚沥渊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你要带着苏北军回京城?”林窈了然于胸的询问。
楚沥渊突然很想笑,果然是冰雪聪明的窈窈,都不需要他解释,她自然就能想到下一步他要做什么……但是那件事她应该是从未想过吧……
楚沥渊深吸一口气:“我把吴将军的西蜀大军带来了,与凉泽边境的周将军碰头布置边防后——”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之后我就带一千苏北军回京救驾。成了,便是储君。败了……”
他没有继续说后面的话,只是将那张白纸,双手递到了她面前。
林窈疑惑地接过来,她只看了第一行字,脸上的血色就褪得干干净净。
是放妻书。
“我已经安排好了。”楚沥渊不看她的眼睛,语气随意,“阗勒国要是打过来,凉泽城就太危险了,到时候王赢会护送你回京城,走官道,避开所有兵线。”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佻地不想让她听出颤音:
“反正你和那个伪君子楚怀安本来就有约定,现在你拿着放妻书去找他更是名正言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咬了咬牙,才逼着自己说出那句最诛心的话:“反正……咱们虽然有夫妻之名,也没那夫妻之实……你身子始终是清白的。”
“你们本来也是青梅竹马,情分还在。我如果回不来……那个混蛋就定是未来的新皇……”
楚沥渊说到这里,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可笑的弧度:“那个伪君子不是早就承诺过你嫡女之荣和他身边那个最尊贵的位置?很快……就能实现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沙拍打着窗棂的声音,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楚沥渊,等一下,等一下……”林窈突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揉着太阳穴尝试捋顺楚沥渊的逻辑,“我和楚怀安的约定……?”
突然她似乎想通了,原来楚沥渊知道了阿窈和楚怀安要借着和亲逃跑的事!
但那是阿窈,不是她啊!她也是受害者啊!
于是林窈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沥渊,火气“噌”地冒出来:“楚沥渊,你是不是有病?!你这么多天不回我的信,就是因为在怀疑我?!”
“原来你以为我和楚怀安是一伙的?!你以为我帮你查证据是在骗你?!”
林窈捻起那张“放妻书”又扫了一遍——
【性情乖张,不守妇德……贪财如命,锱铢必较……屡屡忤逆于夫,不敬不顺……】
看着这些形容她的恶毒词语,林窈简直要气笑了,看完一遍,她攥着这张纸走到楚沥渊面前。
“呵呵……楚沥渊,你既然这么讨厌我,还为我想的这么周全啊?”
她的声音透着嘲笑,却藏着即将喷的火山:“把我推给别的男人?这就是你想出来的退路?”
“我是货物吗?这头买家死了,还能退货给上一家?!”
楚沥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