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握着智脑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一片被晨光切割成碎片的阴影里。
这种话。
时母以前可从来没跟她说过。
“你是妈妈的福星”,这句话听起来多么动听。
可时知缈心里清楚,时母此刻的温柔,是建立在她“搭上了沈家少爷”“搭上了陆氏的线”这个前提上的。
如果她还是那个在霍普斯公学里岌岌可危、连年度考核都可能挂掉的特招生,如果她没有认识沈砚白、没有认识陆景琛。
时母还会说出“你是妈妈的福星”这种话吗?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继续想下去。
“行了,妈,先这样吧。你把卡伦矿场那边的手续理清楚了再联系我。”时知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而疏离的语调,“嗯,你也照顾好自己。”
她挂断了电话。
智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她将智脑收进口袋,抬起头。
对面的远房表哥正缩在椅子里,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只惊弓之鸟。看到时知缈看过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试探和讨好:“表、表妹……你都跟阿姨说完了?”
“嗯。”
“那……”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那没有我的事了吧?我都按你吩咐的做了,照片也了,话也说了,嘴巴也闭紧了——”
时知缈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
表哥被她看得心里毛,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时知缈沉默了两秒。
“你做的不错。”
四个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表哥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层受宠若惊的神色,声音都跟着活泛了几分:“那、那我是不是可以——”
“继续。”
表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继续?”
“还、还要啊?”表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意,“表妹,我觉得阿姨那边已经信了,不需要……”
“我说继续。”
表哥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时知缈没有再看他。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从储物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
阳光透过侧面的舷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时知缈站在门框边,眯了眯眼。
海风从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她烫的皮肤。
但她并没有觉得凉快。
那股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燥热,并没有因为她刚才那通冷静的电话而减弱半分。
反而更强烈了。
像是身体里的那团火,被她强行压制了太久,已经到了压不住的时候。
她的指尖在身侧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的呼吸。
然后她抬眼,看向靠在走廊边等她的陆景琛。
他就那样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偏头看着窗外的海面。
晨光从侧面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下颌线利落的轮廓。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手臂上轻轻敲着。
她走到他面前。
陆景琛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完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