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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千面一（第1页）

“大家伙儿一路奔波，今日又这么晚了，先各自歇息。等明日一早，本官再给你们安排差事。”

孟大人很自然地找回了昔日做大理寺卿时的感觉：“厉远山，你带着他们去府衙后院安顿！”

厉远山领着李云昭三人退下，一边低声道：“秦州府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命案，惊动了官家，厢军也出动了。我们大人便在秦州府衙住下了。秦州知府倒也知趣，带着家眷另外寻了个宅子，整个府衙后院都空出来了。你们一行二十多人住下，绰绰有余。”

一众捕快两人一间屋子，赵九娘和李云昭同住。

李云昭自十岁拜师后，时常随师父殷无修出入秦州府衙。对这里十分熟悉，进屋后像回家一样自在。

赵九娘默默坐着，一言未发。

忽然，一张画像出现在眼前：“师姐，你仔细瞧瞧，可认识这张脸？”

这句话问得意味深长。

不说认不认识此人，而是问赵九娘认不认识这张脸。

赵九娘反应比平日迟缓，过了片刻才听出李云昭的话中之意，勉强收敛心神，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然后，皱起了眉头：“这张脸，我确实曾见过一回。”

赵九娘记忆极佳，过目不忘。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见过。

李云昭精神一振：“师姐仔细想想，是在何时何地见过？”

赵九娘道：“江湖中有一个绰号千面观音的人，此人精通易容术，有制作人皮面具的独门秘技。江湖中不少人觊觎千面观音手中的人皮面具，暗中追查她行踪的人着实不少。当年我闲着无事，也跟着一伙朋友去找她。费了许多力气，才找到她的下落。”

“我原本以为，大家是想从千面观音手中求一张人皮面具，留着防身之用。没曾想，他们竟打着杀人抢掠的恶念。我不齿和这些人为伍，将他们都打伤了，救走了千面观音。”

“千面观音感激我救她性命，将珍藏的人皮面具赠了大半给我。还教了我易容术。”

“她自己留了几张人皮面具，以后能改头换面，重新躲藏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张脸就是其中一张。”

属于赵九娘的江湖过往，着实精彩。

李云昭目中闪过笑意，轻声道：“师姐闯荡江湖，有自己的行事底线。师父地下有知，也一定十分欣慰。”

赵九娘怅然叹道：“我自小由师父一手养大。师父教导过我的，我从未忘过。”顿了顿问道：“这画像中人，莫非就是那伙乱民头领？”

“正是。”李云昭将孟大人说过的话一一道来：“……就是此人，领着韩家村的人冲击解县，杀了申知县和家眷，还杀了几个差役，当日就杀了十七人。之后以几个官员和数十个百姓为人质。”

“孟大人召来平乱的厢军，顾虑这么多人命，一时不敢动手。厉远山带人去夜袭县衙，想杀了此人，结果被此人发现，接连杀了四人。其中还有两个孩童。”

一场动乱，已经死了二十一人。

这数字，实在惊心触目。

赵九娘心里一动：“韩家村？莫非此人也姓韩？”

“应该是。师姐闯荡江湖多年，可知道哪个姓韩格外心狠手辣的江湖高手？”

赵九娘思索片刻说道：“江湖中有名号的人物，姓韩的有两个。一个叫韩放，擅用双刀。还有一个擅长用毒，叫韩无常。前者阴晴无常，后者杀人如麻。不过，他们是不是秦州人，就没人知道了。”

赵九娘怕李云昭没听懂，又解释了一番：“江湖中人，大多对自己的出身来历讳言莫深。其实是担心为家人或同族惹来杀身之祸。便是我当年行走江湖，也从不报师门来路。没人知道我的师父就是江湖第一高手殷无修。也没人知晓我是秦州人。”

“以我推断，这个领头的，应该不是擅长用毒的那一个。”李云昭办案当差也颇有经验了：“当日乱民冲击县衙，用的是柴刀和弓箭。如果其中有用毒的高手，根本不用闹出这么大阵仗。完全可以私下潜进县衙，在水中下毒，便能毒死一大片人。”

赵九娘不由得点头：“你说得有理。如果此人真姓韩，或许就是韩放。”

李云昭舒展眉头，低声笑道：“幸好师姐一同回来了，我实在是多了一大助力。”

赵九娘挑眉一笑，目中露出杀气：“要不然，我们两人，今夜就潜去县衙，找到此人，将他一刀杀了。”

“不能轻举妄动。”李云昭立刻道：“孟大人特意嘱咐，一定要谋定而后动。之前已经死了四个无辜百姓。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能擅自出手。以免这个乱民头领被激怒，丧心病狂杀更多人。”

赵九娘啧了一声：“做官差就是束手束脚，没什么意思。”

还是快意恩仇的江湖更恣意畅快。

李云昭无声一笑，忽然低声道:“师姐，我带你去师父的坟前。”

赵九娘身体一颤，竟有些踌躇:“天都黑了，要不然改日再去……”

“明日起我就要忙着办差破案了，今夜有空。”李云昭不由分说地扯住赵九娘的衣袖:“走吧！”

赵九娘身不由己地被扯着去了。

片刻后，两道黑影从府衙后院一处僻静的强院处一跃而过。如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潜进暗夜中。

打更的更夫忍不住揉了揉眼:“刚才是什么过去了？我该不是看花了眼吧！”

师姐妹两人一开始几乎并肩，待到一炷香后，才慢慢有了先后。又过片刻，冲在前方的身影有意无意地慢了一些，后面的身影赶了上来。

“不必让我。”赵九娘传音入耳:“拿出全副本事来，让师姐我瞧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李云昭瞥一眼赵九娘，脚下忽然快了许多。

赵九娘不甘示弱，将身形步法快到极致。

她在江湖中混出了追风无影的绰号，可见轻功之精妙。她也一直以此自傲。

可惜，还是不及李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