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昭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土堆前停下。
等了片刻,赵九娘才赶到,气息略有些急促紊乱:“你怎么在这里停下了?”
这里有几棵树,还有一个土堆而已。
李云昭轻声道:“这就是师父的坟墓。”
赵九娘一愣,脱口而出问道:“为何没有墓碑?”
“师父死前嘱咐,不要立碑。以免被仇家寻到坟前,扰了死后清静。”李云昭低声解释:“师父病逝后,我便将师父安葬在这里。又为师父守孝一年。”
人在江湖,难免有些恩怨情仇。江湖第一高手的殷无修,仇家倒是不多,主要是结过仇的大多死在殷无修手中。几个还活着的,都是顶尖高手。
殷无修这般嘱咐,其实是担心仇家掘了他的墓,李云昭会拼死报仇。
他死都死了,就是被挖了坟也活不过来了。却不能连累了自己最疼爱的关门弟子。
赵九娘默然片刻,慢慢走到坟前,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师父,不肖弟子赵九娘回来了……”
刚一张口,便已泪水奔涌,哽咽难言。
李云昭在赵九娘的身边跪下:“师父,我也回来了。”
“我在汾州办案时遇到师姐,这三年,师姐和我住在汴梁。”
“您老人家在天有灵,睁眼看一看师姐。师姐年少时被情所困,一时冲动犯了错。她早已知错改过了。”
赵九娘泣不成声,恸哭不已,似要将这些年的心酸苦楚全部哭出来:“师父,我犯下大错,叛逃师门。这些年我后悔过无数次。只恨时光不能倒回。”
“求师父原谅弟子,重新让弟子列入师门。”
一边哭一边不停磕头。
李云昭看在眼里,很是心疼,伸手扶住赵九娘:“既没起风也没落雨,可见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消气,重新认下师姐这个弟子了。”
“夜已经深了,我们先回去。明日有空再来便是。”
赵九娘哽咽着应了。
心结一去,赵九娘格外疲惫,回府衙后,头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倒是李云昭,心中思虑盘算解县一案,迟迟难以入眠,将近四更天才睡。
隔日一早,依样精神奕奕。
李云昭先去见孟大人,将从赵九娘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孟大人。
孟大人思虑片刻,沉声问:“李云昭,如果乱民头领真是韩放,你和你师姐两人可能治服或杀了此人?”
李云昭神色从容:“单打独斗,我一人就足矣。不过,此人身边还有近两百韩家村的人,手中还有几个官吏和几十个无辜百姓做人质。只怕一动手,此人再杀无辜。”
可不就是顾虑重重吗?
厉远山的长刀也锋利得很!
孟大人忍不住叹了一声。
他生平破案审案无数,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大案。
李云昭忽地压低声音道:“大人,我还有一计。”
然后,低语数句。